我看见一顶草帽在行走
影子里它摆动手和脚
在蔓草的田垄上
洒金的阳光下
孤零零的草帽在行走
一棵树上的同伴在说笑
我也在说笑
我们的话语从怯生生的分支汇集，奔涌
无节制地壮大
我们于是成了大人物和天神
我给自己做了遮荫的顶棚
我便以为我成了凯撒
地上有滚圆的西瓜向我朝拜
豪迈地摆一摆手
叫它们适当放松
我希望跑来一只大狼
兀自奔突着
围着树打转
仰头看我
舔它潮湿的嘴唇
我看书，看见陌生的人和地方
被那些人和地方感动
只有从我的树杈才能找到那里
找到那些人或者他们找到我
他们也是在高于地面的地方
那一夜我醒来了
猎户座正踏在我窗上
我忽然想起我的瓜田
会不会有一天
这个时候我还在树上
笑逐流觞 二零一九年十月八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