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死神躲在废墟中,心里感到焦虑不安,他知道夏潮汐已明白过来了。他的忐忑不是因为目的被识破,而是担心她从此厌恶了自己。
反正以后再也不相见,何必在意太多?虽然如此想着,内心却十分挣扎,纵然不再见面,也不好被她仇视。
唉~无论生而为人,抑或是成了死神,这是他真真切切陷入感情的泥沼里,那种挣扎不安,非只字片语就能理清得了。
走,这就向她解释去!既然不愿被她误解,那么就该向她解释清楚。可是说好不见面的,为了这去见她,岂不是破功了吗?
在深夜时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在理性遇上了感情,最后还是心甘情愿地裁倒在感性里。
他悄然来到她家门前,想来她应该入睡了吧?他潜入她家中,再穿过她的房门。
康儿早已熟睡过去了,而她仍在浅眠状态,睡得极不安稳,眉头之间有着明显的痕迹。
为了什么呢?他默默地凝望着她的睡颜,心里隐隐作痛。转念一想,是为了他的欺瞒吧!他不由得一阵愧疚。
对不起,只因一时心软,造就两人不堪的局面,只能说一切咎由自取。好一阵子,他从黑暗中隐没了,然后走进她的梦里。
梦可以不切实际、天马行空的,它是唯一不被理智所掌控,或许在梦里,他不必像在白天里,被她的怨恨钉在十字架上,背负欺骗的罪名。
梦,像飘着纷飞细雨的感觉,朦胧的周遭,既如诗如画,就连情感也不受控制,变得暧昧与感性。
眼前的场景,他曾经带她来过,那时的他们,感情甚笃且、相互依偎;而如今,他们遥遥相望,恍如隔世。
如此一望,他才惊觉潜藏在心里的依恋,仿佛隔了一世纪,如今再相遇,他对她的依恋更加浓烈。
而她凝望了他好几秒后,垂下了头,然后轻摇着头,转身走向海湾。夜间的海风清凉如冰,还卷来一股咸咸的海水味,而她的乌发随风飘荡,柔软的发丝像极了丝绸,令人有种伸手触摸的感觉。
她悄无声息地越过了海湾,一直来到浅海地带,望着她的背影,有股化不开的忧愁。
他立即清醒过来,脚步宛如发射出去的箭,而后紧抱着她。“不要离开我!”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她挣扎了几下,转过身子,抬头望向他,晶亮的眸子闪烁着幽怨的光芒,犹如控诉他的冷血无情。半晌,她施力推开他,但他像石头般伫立着,让她无法轻易撼动他。
“我总算理解过来了,你一开始要结束我的性命,到后来处处对我好,不过是要我为你沦陷,好让你容易得到它。”事情演变到最后,他和曹建楠都一样,存心利用她!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很肯定,这些日子为你付出的,都是真心的。”他努力地向她忏悔。“后来的我深陷在感情里,也渐渐对你下不了手。”心软在前面,动情在后面,他也渐渐放弃自己的私心。
她深知在爱情的面前,理智相当薄弱,面对他的深情忏悔,她也沦陷在其中。蕴藏的泪水,随着他的一番话,竟也遏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哭得稀里糊涂。
如果以前懂得爱情的诀窍,现在就不会被情所控,起码在她哭泣时,懂得说些安慰的话语,而不是除了暗自在心疼,就只剩下拍拍她的背脊。
直到她的心情逐渐平复,他不停地在她耳畔低诉:“对不起,是我不好。”
“和你失去联系之前,我很想告诉你,我不介意你是什么身份、做什么任务,就只想和你在一起。”这样或许很天真、痴傻,但爱情本质,本来就是互相包容和体谅。
飞蛾为了光芒而奋不顾身,最后连性命也被火燃烧,起码光令它快乐过、沉醉过,它们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地奉献。
“每个人都会面对死亡,但那是你的任务,我会尊重,要是为了这个而失去相爱的机会,我会觉得这样很傻,因为那不是自己的意愿。”
“纵使这段感情会令你备受质疑,甚至得不到祝福,你都无怨无悔吗?”他深感意外,一个女人为了追求爱情,可以不顾世俗的眼光,那么他还要害怕什么?
“是,我都不在乎,就算途中荆棘丛生,没人谅解,也不在乎了。”只要真心相爱,没有过不了的坎,甚至是世俗的枷锁。
“你实在太傻了,我不值得你这样!”不管眼神,还是语气,无不尽显他的怜惜,但暗地里,他已彻底沦陷在她的痴情里。
“你还要处处躲避我吗?”充满冤屈的眸子再加上朦胧的泪水,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
不躲了,也不闪了,在茫茫人海中,他的目光只追随她一个,他的全副爱意只给她一个人。
他暗自下了决心,要好好保护她,绝不允许别人伤害她,尤其是曹建楠,他真想把揪出来,再狠狠地教训他!
-02-
甜甜的梦一醒来,她不情不愿地爬起床来,心里总有些担心,害怕梦醒以后,一切又打回原形。
心情七上八下地从早上熬到晚上下班回家,走出捷运站后,她习惯性地左顾右盼。“他在不在呢?”第一时间没等到他的出现,她开始在原地徘徊。
“嗨,你在等我吗?”他明知故问,嘴角扬起一朵坏坏的笑,随后送给她一支刚摘来的红玫瑰。
不知道女士一接到玫瑰花,是否爱往鼻子下嗅?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嗅着玫瑰花的香气,还隐隐约约嗅出爱情的芬芳,仿佛只有相爱的人体会得到。
“有任务吗?”她若有似无地问,别过头一看,发现他在点点头。“为了那颗不知名的水晶?”他又再一次点点头。
“有什么用途?”这样的他充满神秘感,像极了玄幻世界里的情节。
他没有没回复,而是把她带到一条暗巷。“以后得要委屈一下你,人多对我来说不太好,所以和你见面只能在梦里或是在晚上。”语气里充满无奈。
她站定后,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等着下一段奇幻旅程。
“首先要告诉你,这幅躯体不属于我的,可以说是我占了别人的身体......”他这一开口,引来她的惊呼,双眼睁得大大,满脸的不敢置信。
“当年我是死于火灾,那场火灾把我的尸身烧焦了,我差点也认不出我自己。”当时,别说家人见到那具焦尸,哭得肝肠寸断,就连他自己也忍不住痛哭失声。
“那么说你不是一来就当死神?”
他嗯了一声,且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原本应该入土为安,踏入天国的,可是突然的一个意外,让我成了死神。”
她这才理解,接着紧张地询问详情。什么意外?”
“在我离开没多久,天际突然出现闪电雷鸣的状况......”他依稀还记得,在离世后的第三个子夜,他独自游走在屋外,等待家人回来。
有时候的天气,怪异得令人莫名其妙,原本星空闪烁的夜空,突然乌云盖顶,不到一句钟便下起倾盆大雨。
因为家人还没回来,他十分担心,所以不管雨势多滂沱,他依旧在门外等着。倏地,天际闪过一击强烈的白光,接着雷声隆隆,雷响得震耳欲聋!
紧接着几秒后,再一道强烈的白光,还卷着靛蓝色电流,狠狠地袭向他,在响雷轰鸣中,他猛地卷进了电光火石里......
-03-
当他意识逐渐清晰过来,眼前站着一名陌生男子,装扮十分古怪,身穿着一袭无袖深蓝色盔甲,露出结实的两臂。他看不出实际年龄、长相显得冷漠及不容挑战的威严、眉间的竖纹突显他的深沉。
他是谁?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他很想发问,却被他的严肃外表震慑住,于是把所有的问号往肚子里吞。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问,也知道你想要问什么。”语气中,低沉带着几分冷意。“我是天国派来的至尊使者,专门给合适的人选委以重任。”至尊使者一步步走向他。
他呆呆地望着至尊使者,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也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
接着,至尊使者大手朝空中一扬,一个男生横躺在半空,再缓缓落到地面上。
他随即瞧了那男生一眼,毫无血色的脸孔,仍藏不住他的俊秀,而且气宇不凡
他双目紧闭、身上穿着一袭高领的黑色礼服、双手放在腹部前。
不知道他是昏睡了?还是失去了生命迹象?总之,闭上双眼的男子给他一种很安详的感觉。
“我知道你还在等你的家人回来,好巧的是,你身上有一团化不开的阴霾,使你至今无法前往天国......”至尊使者解释道。
“而这团阴霾,使你成了死神的不二人选,所以你必须用这副躯体执行任务。”
他看了看至尊使者,再看了看眼前的躯体,总觉得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进入了虚拟世界。
“这副躯体会随时腐烂,你要好好护住他。”出了这个“任务空间”,这副躯体也和一般的尸首,会慢慢腐烂。
“所以把亡灵带上天国之前,你必须吸尽他们残留的最后一口气。”
闻言,他的神色变得相当复杂,既凝重又抗拒、既无法置信又相当怀疑,像一杯参杂着各种调味料的水。
“这个任务是没有时限的,人类无法体会的长生不死,而你却可以。”
长生不死不是一场梦,就近在眼前,只要他颔首,便能永垂不朽。只是......长生不死的背后,却要尝尽人世间的孤寂与落寞,他又挣扎起来。
“这副躯壳不会跟随你一辈子,你还有机会变成原来的面貌!”
什么?他从混沌中睁大双眼望着至尊使者,眼神充满惊奇。那我要怎么做?
“我很肯定的告诉你,你的家人不会再回到老家来,这即将成为你的第一项任务......”
至尊使者顿了顿,继续道:“若凭着这张容貌,你的家人无法认得出你,因此你要想办法得到七颗雪花水晶,然后修炼成一颗七彩雪花水晶,它会给你无穷力量,包括让你变回以前的面貌。”
他又是一阵惊呼,这个任务看似很吸引,他确实很想与家人重遇,但这任物却相当艰巨,还要尝尽孤独,使他开始打退堂鼓。
“只要戴上了它,你就能感应到雪花水晶的存在。”至尊使者的手一挥,半空中出现一只腕表,外型十足智能型手表。
“当然,这世界万物定有它们的生存法则,切莫为了雪花水晶而破坏了规则。”
“那......为什么到最后又要答应至尊使者?”那可是非一般的任务与使命,光是承受长生不老的空虚,真叫人难受。
不知不觉已当了10年死神,其实他早已习以为常。“就为了再见家人一面。”后来他才发现,当死神的另一个重要意义,就是与她相遇。
猛然间,她的手机响了,是何雪打来的电话。“对呀,妈,我今晚一早下班......我这就回来吃饭了。”
“大晚上了,你一个女人也别在外头溜达,很危险。”说罢,他牵起她的手,走出暗巷,陪她漫步走回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