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

北京已进入雨季。

突如其来的这场雨整整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上午外面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大不大小的雨,天空阴沉。

乘坐693路公交车在航天桥西这站下车,一下车赶紧撑起伞,我看到无论是车站等车的人还是路上急匆匆行走的行人,也全部撑着伞——人们并没有被这场雨搞到手足无措、无处躲藏的地步。昨天晚上天气又闷又热,但凡有些生活经验的人都可以判断的出,即将到来一场大雨,果不其然,半夜趁人们熟睡时它就来了。

它喜欢先叫醒人们的耳朵,“啪嗒啪嗒”是雨滴正在敲打阳台的玻璃声,或者是雨滴正落在窗外那棵茂密核桃树的枝干和叶片的声音。

“嚯,下雨了。”

它先叫醒了人们的耳朵,再叫醒人们的眼睛。

航天桥西向航天桥南的步行路的一段,路两旁有枝干粗壮且高大的国槐此时正值花期。国槐这种植物不很讨人喜欢,原因有二:一是开出的花有股腥臭味,不似一般花朵闻起来香甜,给人带来愉悦感。花朵外形更不必说了,毫无美感,就像一只只虚弱的小虫子,皱皱巴巴,又小又丑。颜色不白不黄不红,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健康感。第二个不讨人喜欢的原因是它的花期不对,春天开放的花朵大都艳丽,大红大白大紫,像桃花、玉兰和樱花,秋天开放的花厚重,像菊花,它们无论哪种花朵都符合这个季节该有的特点。

国槐怎么配得上夏天呢?

春季里的美丽“美则美矣”,都是给外界看的罢了,更何况此时那美丽已所剩无几。下一个秋季将迎来来之不易的收获,从美丽的外观到丰硕的果实,好似虚无到真实的跨越,这样的功劳当属夏季了。

夏天是成长的季节,面对繁华褪去,于成长中不断吸收能量,积聚内化为自身能量待下一个季节爆发,“始于新生,终于收获”,这样的功劳当属“厥功甚伟”方可与之相比。我觉得夏天用一个字形容很贴切——“庸”字,不是平庸的庸,而是中庸的庸。平庸没什么可说的了,中庸是一种态度,一种人生智慧。能做到“中庸”的人并非明哲保身,事事唯唯诺诺,而是“懂得”,懂得他人的恶与善,懂得他人的疾苦,懂得人生不易。因为“懂得”,所以知晓个人局限,做到不怨天尤人,做到不张扬不自卑,找准方向并为之努力。我想“中庸”的最高的境界应该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吧。

说“庸”字有不少文学大家的论述,我这里就浅显的多了。

我一手撑伞,脚下踩着被雨水打落在地上的满地花瓣,一路躲过众人踩过的浑水坑,躲不开这一路上的花瓣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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