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修被重兵押解北上入京的消息,借着往来驿卒、行商之口,一路传向京城。卢、崔、周三家得知密使失手、人证密函尽数落入秦风手中,卢府连夜召崔恒、周三老爷闭门议事,厅堂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崔恒指尖捏着从北疆传回的急报,纸面被攥得发皱,面色阴沉:“苏文修行事素来稳妥,竟会栽在北疆军营,秦风分明早有防备,萧珩定然提前布下眼线盯着我们关外动作。”
卢文渊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案,眼底藏着慌乱,却强装镇定:“眼下两条路,一是立刻收手,撤回各州联名万民书,主动向陛下请罪;二是趁苏文修尚未抵京,串联朝堂士族官员集体上书,指责秦风擅扣中原幕僚、构陷世家,反咬他拥兵自重,蓄意离间君臣。”
周三老爷连连摇头:“不可贸然请罪,一旦退让,清查田亩新政再无人阻拦,各家隐匿的万亩私田、逃丁税册都会被翻查,百年根基顷刻崩塌;可集体上书施压,若陛下铁了心要清算,反倒坐实我们结党逼宫的罪名。”
三人各有顾虑,争执半宿,最终定下折中之计:一边加急派人沿途设法截杀押解队伍,销毁密函、除掉苏文修这个活口;另一边联络朝中依附士族的文武官员,第二日早朝集体发难,弹劾秦风擅权擅捕、好大喜功,顺带控诉北疆军屯耗费国库钱粮,请求削减北疆驻军。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沈清辞呈上各地传回的密报,将卢府三大家族深夜密谈、暗中派人截杀囚使的谋划尽数禀报萧珩。
“陛下,卢崔周三家已是慌不择路,竟敢动劫囚杀证的念头,沿途州县驿站、山林要道,咱们早已布下暗卫,截杀之人一现身便可就地拿下,新增一桩谋逆罪证。”
萧珩执笔批阅奏折,头也未抬:“不必急着动手,放任他们派人去。多一重罪证,日后清算士族时,朝堂百官无话可辩。传旨沿途护送轻骑加倍,暗藏暗卫随行,留活口,带回京城一并处置。”
沈清辞躬身领旨,又递上一叠官员名册:“这是暗中收受世家馈赠、许诺明日早朝联名弹劾秦风的官员,共计二十七人,六部、地方督抚皆有牵涉,不少人平日里满口忠君,私下与士族往来密切。”
萧珩扫过名册,淡淡一笑:“正好,借此次风波分清朝堂忠奸。明日早朝,任由他们发难,朕不急于辩驳,等苏文修押至午门外,人证物证摆在金銮殿,再当众定罪。”
北疆那边,秦风遵照圣谕持续安抚草原各部。漠北可汗信守承诺,传令麾下所有部落约束族人,主动上交此前世家暗中送来的金银布匹,尽数送往军屯库房充作安抚降卒的物资。秦风顺势扩大边境互市,开放牛羊、皮毛、粮食交易,减免草原部族赋税,短短半月,屯田营地隔阂消散,降卒与靖军兵士一同耕作、通商,北疆局势彻底安稳。
数日后,押送苏文修的队伍抵达京城外城,截杀密使的十几名家仆暗卫尽数被暗卫擒获,铁链锁着一并带入城内,消息顷刻传遍京城,百姓沿街围观,议论世家为阻挠新政不惜挑动边乱,民心早已偏向朝廷。
第二日五更,文武百官齐聚金銮殿。崔恒率先出列,手持朝笏高声启奏:“启禀陛下,北疆将军秦风目无君上,无故扣押中原幕僚苏文修,仅凭流言便捏造世家通敌罪证,大肆消耗北疆军饷,军屯耗费国库无数,恳请陛下召秦风回京问罪,撤换北疆守将,暂缓清丈田亩新政,安抚天下士族之心!”
话音落下,二十余名士族官员接连出列附和,言辞激烈,句句指责秦风专断、新政扰民,朝堂之上一时间声浪汹涌。
卢文渊立于百官前列,冷眼旁观,只等群臣施压,逼萧珩妥协退让。
萧珩端坐龙椅,安静听完全部弹劾,待众人尽数闭口,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大殿:“诸位爱卿口口声声控诉秦风构陷士族、苛待乡绅,那朕便让诸位亲眼看一看,世家暗中做下何等祸国殃民之事。”
话音一落,殿前侍卫分两队押人上殿,一队是浑身枷锁的苏文修,一队是昨夜擒获、企图半路劫杀囚使的世家死士,木箱盛放密函、金银绸缎、草原部族往来信物,整齐陈列于丹陛之下。
萧珩命内侍当众宣读崔恒写给漠北可汗的密信,字字句句挑唆复叛、许诺朝堂断粮掣肘秦风的内容响彻金銮殿,满朝文武哗然。
方才联名弹劾秦风的官员脸色惨白,纷纷低头不敢直视龙颜。崔恒浑身发抖,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陛下,此乃苏文修一己私谋,臣毫不知情,绝非臣授意!”
苏文修早已被严刑拷问,此刻当庭全盘招供,将卢、崔、周三家三重密令、散播流言、煽动各州万民书、派人截杀囚使的谋划一一供出,人证物证齐全,再无辩驳余地。
萧珩目光扫过阶下一众士族官员,语气冷冽:“世家坐拥万顷私田,隐匿丁口逃避赋税,朕推行清丈田亩,本是为天下百姓减负,尔等不思忠君报国,反倒暗中勾结关外部族,蓄意挑起边疆战火,为一己私利置数万军民性命于不顾,又串联百官逼宫,煽动乡绅欺瞒朝廷,桩桩件件,皆是谋逆重罪!”
他抬手示意内侍呈上各州搜集的证词、万民书胁迫农户签字的证据:“各州乡绅联名万民书,看似为民请命,实则皆是世家威逼利诱普通农户签字,伪造民间怨声载道的假象,欺瞒君父,蒙蔽朝堂。”
卢文渊、崔恒、周三老爷瘫软在地,再无半分辩驳之力。
萧珩当即下旨:暂将卢、崔、周三家主打入天牢,查封三大家族所有田庄、府邸,派御史全面清查隐匿田产、私藏兵甲;今日联名上书构陷边将、依附士族的二十七名官员。急急如律令https://www.biqu.vip/10_10878/ 即刻停职收押,等候三司会审;各州煽动乡绅闹事的士族乡绅,由地方巡抚捉拿问罪,隐匿田地全数收归官田,分给无地农户。
旨意传下,殿前侍卫即刻上前,将一众涉案官员、世家主仆尽数押走,金銮殿上空空荡荡,余下未牵涉其中的官员噤若寒蝉,无人再敢为士族说一句求情之语。
殿外百姓听闻朝堂处置世家的圣旨,奔走相告,沿街欢呼。
千里之外的北疆,秦风收到京城八百里加急圣谕,看着纸上清算士族、彻底推行屯田清丈新政的旨意,望向一望无垠安稳祥和的屯田荒原,抬手对麾下将士笑道:“百年士族盘踞朝堂、盘剥百姓的局面,今日终要落幕,往后北疆再无内患,大靖百姓可得安稳生计。”
漠北可汗携各部首领登门拜访,献上牛羊贡品,当众立下永世臣服大靖的誓约,北疆边境再无战乱隐患,内外双线布局,尽数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