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片之所以可怕,是因为我们跟鬼怪不熟悉。在鬼片中,鬼是杀不死的,唯一降服它们的方法,就是叫出它们的名字,也就是:了解它们。鬼就是“他者”的化身。不同文明、意识形态和身份认同之间都会存在“妖魔化”对方的倾向,这是由于我们与他者彼此隔绝,不了解对方,于是产生了对他者的恐惧。但是,这种恐惧只会让人远离事实,酿成悲剧。《光明共和国》讲的就是关于这种恐惧的,只是这个他者是一群小孩子,他们在自然和游戏中孕育出了一种新文明,这让成年人非常恐惧,以至于非要把他们驯服不可,最后酿成一桩惨剧。
野孩子的野性,正是当地人被现代文明所压抑的人性。
作者巴尔瓦在访谈中这样说:“对他者的恐惧是人的天性,是我们最基本的生存本能之一。恐惧保护着我们,就像痛感一样,它是必不可少的。但如果我们怀疑或者试图分析这种恐惧,它就会消散;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就会激化一种互相仇视的社会情绪,这也意味着,允许政治人物操纵我们。”
《光明共和国》是个充满乌托邦色彩的书名,讲的却是一桩社会悲剧,也是一则人类文明的暗黑寓言。光明共和国其实并不光明,就像人性中混杂着善与恶,它象征着人类的童年和人类文明的童年,纯真,也野蛮,被压抑,也被渴望。
野孩子的存在就像一面镜子,照出现代文明的溃败和人们“黑暗的心”。对他者的恐惧是人的天性,但被恐惧绑架只会让我们妖魔化他者,仇视他者,直至付诸暴力。更好的方法是走近他者,了解他者,用分析和理解来消解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