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则全然无从把握,不可挽留,只有过去与未来在渺茫之中不绝地相追逐而已。——丰子恺
变更是渐进的,一年一年地、一月一月地、一日一日地、一时一时地、一分一分地、一秒一秒地渐进,犹如从斜度极缓的长远的山坡上走下来,使人不察其递降的痕迹,不见其各阶段的境界,而似乎觉得常在同样的地位,恒久不变,又无时不有生的意趣与价值,于是人生就被确实肯定,而圆滑进行了。
人之所以能堪受境遇的变衰,也全靠这“渐”的助力。因为其变衰是延长为十年二十年而一步一步地“渐渐”达到的,在本人不感到什么强烈的刺激。
这真是大自然的神秘的原则,造物主的微妙的功夫!阴阳潜移,春秋代序,以及物类得衰荣生杀,无不暗合于这法则。由萌芽的春“渐渐”变成绿荫的夏,由凋零的秋“渐渐”变成枯寂的冬。
渐的本质是“时间”。英国诗人说过:“一粒沙里见世界,一朵花里见天国;手掌里盛住无限,一刹那便是永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