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秃

“白白秃”是我老家一个著名的疯子,说他著名,是因为在埕口那一带家喻户晓。记得小时候,每当有小孩不听话,大人们总爱说一句:再闹把你送给白白秃!

一身军绿大衣,腰上缠着一圈水瓶子,手里提着一根棍子,这是他一年四季永远的装束。可能是因为常年这样捂着,所以很白,加之我们那里的老人管着男孩子叫“秃”,所以大伙都叫他“白白秃”吧。记忆中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池塘边把他腰上缠着的一圈瓶子灌满水,然后往家运,一天大约运两次。虽是疯子,但我们小孩子并不怕他,因为他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伤害别人。有时几个调皮的男孩用小石子扔他,他也不会恼。就连我也敢仔细地看他,总觉得他的目光很清澈,不像个疯子。但是小时候哪会想很多,总以为他天生就是个疯子,因为自我认识他时他就是个疯子呀!

直到多年以后,有一次和老妈闲聊,才知道他的故事。原本他是一个很正常的人,并且娶妻生子。在村子里待人宽厚,与人为善。可是,妻子的出轨背叛,给了他致命的打击,慢慢地变得神志不清了。原来在他外出干活之际,妻子和他斜对门的邻居――论辈分还得喊那人一声爷爷好上了。说来这女人也真够狠的,抛下自己年幼的一对儿女,改嫁给了那个男人。要命的是这两家就住在一条街上,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啊!原来是自己的老婆,现在居然要改口叫奶奶了,可能是莫大的屈辱最终把他给压垮了,他疯了,成了“白白秃”!可怜他的一对儿女,年幼时跟着奶奶,据说儿子初中没毕业就辍学离家,至今不知去向。还好女儿后来结婚成家后不忘尽孝,“白白秃”最后也得以善终。

不知他那位抛夫弃子的老婆有没有后悔,由于自己的出轨,使得这个家庭分崩离析,疯的疯走的走,据说她的女儿直到她死,也没叫她一声妈!不知她是否真的追求到自己的幸福了,这样的结局她如何能心安呢?

其实背叛最伤害的,不过是最亲近的人,刺中要害的刀子,最疼的不过是心。那些背叛的人,常常不知不觉地把自己也一起毁灭了。这是我从一个疯子的人生中获得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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