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睫毛沾着血色的露水。
当意识从混沌中挣脱时，最先感知到的是潮湿的橡胶颗粒硌着后颈的触感。睁开眼的瞬间，粘稠的雾气压在视网膜上，将整个世界染成暗红色。我撑起发麻的手臂，看到操场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躯体，像被随意丢弃的玩偶。
"这是...哪里？"林晓棠颤抖的声音在右侧响起。我的室友正蜷缩成团，她的米色针织衫沾满暗红水渍。不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是她的男友陈泽，正狼狈地从防护网上滑下来，金属网格在他手背划出血痕。
操场边缘笼罩着半透明的屏障，如同倒扣的玻璃碗。我试着用指甲抠划地面，人造草皮下竟是某种类似皮肤的温热组织，指腹能感受到血管般的凸起在轻微搏动。突然响起的钟声让所有人僵在原地，血雾中浮现出十二座青铜人像，托举着锈迹斑斑的时钟。
"欢迎来到审判日课堂。"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仰头看见阶梯教室最高处，黑袍法官的银质面具正在渗血，他手中天平一端坠着芯片，另一端是仍在跳动的心脏，"现在开始宣读《雨夜法则》——"
林晓棠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在她剧烈颤抖的掌心下，我的左臂内侧浮现出发光的数字：0317。陈泽的编号是0804，他的右手始终在反复擦拭同一块皮肤，就像要抹去什么不存在的污渍。
"身份芯片将在晨雾时间随机激活。"法官的权杖敲击地面，整个操场突然亮起幽蓝网格，每个人脚下都浮现出电子倒计时：29:59，"狼群要在雨中完成蜕变，羔羊要在黎明前找到牧羊人。记住，体温会出卖异端者的心跳。"
血雾突然变得浓稠，能见度骤降到五米内。我听见此起彼伏的惊叫，有人撞到我的肩膀，带着异常灼热的体温。在混乱中，陈泽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左手的金属光泽刺痛了我的眼睛——那是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正顺着他的静脉缓缓沉入皮肤。
"雨开始了。"不知是谁在雾中低语。我摸到林晓棠冰凉的手，发现她的编号正在渗出淡蓝荧光。这时远处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伴随着芯片激活的蜂鸣。当血雾再次变淡时，倒计时显示还剩14分33秒，而操场上的身影似乎少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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