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2-24 三百一十二课
古文经典交流学习群 郭老师
郭志强，1996年毕业于河南大学历史系 ，中学高级教师，曾任《中学政史地》编辑部主任。
12.20子张问：“士何如斯可谓之达矣？”子曰：“何哉，尔所谓达者？”子张对曰：“在邦必闻，在家必闻。”子曰：“是闻也，非达也。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在邦必达，在家必达。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在邦必闻，在家必闻。”
语音整理
《论语》的这一章是比较重要的，而且还产生了一些成语。从内容上来看，它记录的是孔子与弟子子张之间在讨论“达”和“闻”的问题。子张这个人我们前面讲过，姓颛孙，名师，字子张。《孔子家语》说他是天资聪慧，性格宽厚温和，举止文雅从容，长得还比较帅。
但是孔老师对他的评价不高，说，“师也辟”，就是清高孤傲的意思。曾参评价他，“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就是说，曾子虽然认为子张的道德学问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但是还达不到“仁”。
本章讨论的主题就是“闻”和“达”。从文本上我们不难看出，这个“达”指的是真行仁道，所以任何事都做得通透，比如我们说“旅游达人”，意思是此人精通旅游的方方面面。“闻”则是假行仁道，所以只能博取一些浮夸的名望。总之，“达”和“闻”它并不是一回事，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达者，对邦对家都是有利的，而闻者只是对个人有利。
关于“闻”和“达”，其实我们最熟悉的还是诸葛亮在《出师表》里所说的，“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这里把“闻”和“达”合并使用，它的重点在“达”，“闻”只起了一个搭配的作用。
在理解本章的时候，我们尤其要注意“在邦”和“在家”这两个词。“在邦”指的是给邦国的诸侯当大臣，“在家”则是指给那些有采邑的公卿当家臣。《史记》里把与本章相关的句子合并了，说“在邦及家必达，在邦及家必闻”，其实意思是一样的。
我们来看文本。子张的问题是“士何如斯可谓之达矣”，就是子张有一天问孔老师，读书人怎么做才能够称得上通达？
孔老师面对子张的提问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先来一个反问，“何哉，尔所谓达者？”就是说，你所说这个“达”是什么意思？能不能先给它一个标准的定义呢？
孔老师恐怕已经预料到子张在这个问题上可能有些偏差，就诱导他说出自己的观点。子张回答说，“在邦必闻，在家必闻。”“邦”就是像鲁国这样的一些诸侯国。“在邦”，在指给诸侯做大臣，这是公职人员。“家”指给卿大夫的家臣，这不是公职，而是私属。子张的意思是说，一个人无论是在诸侯那里做官，还是在卿大夫那里做家臣，都很有名望。
我们从文本上不难判断出子张这个时候已经露出了破绽，前面问老师的是“达”，而面对老师的回答又变成了“闻”，所以孔老师抓住这个时机告诉子张，“是闻也，非达也。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就是说，孔子对子张的回答进行了纠正，你说的只是叫有名望，而不叫通达。
那什么叫通达呢？孔子给出了他的答案，就是“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这三个方面我们要联系起来理解。
首先说“质直而好义”，“质”就是内在的本质，也就是一个人他内在的品德是正直的，是有原则的。“义”就是见义勇为，要仗义执言，做事要有原则而不突破底线。
“察言而观色”，今天有个成语叫“察言观色”，从词性上来看，它是一个贬义词，但是在这一章里边显然它是个褒义词。如果说“质直而好义”是指一个人内在的品质的话，那“察言而观色”就是一个人对外部世界的洞察力，为人处世要懂得变通，要根据具体的情况做出调整。两者合并起来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外圆内方。
我们拿孔门弟子中的子路和子贡做一个比较，很明显，子路的性格就是典型的“内方且外方”，虽然正义感爆棚，但遇到事情不知道变通，其结果是“不得其死”。所以孔子认为子路性格上是有缺陷的，不能够及时变通，往往会吃大亏。子贡就不一样了，子贡的内心肯定是“直而好义”的，也经常仗义疏财，同事又懂得权衡得失利弊，无论是与诸侯，还是卿大夫都能够和谐相处，所以在与人交往中如鱼得水，而且擅长贸易，富可敌国，我们就可以用“外圆内方”来形容他。
除了“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以外，还要做到“虑以下人”，就是要把自己的利益排在别人的后面，换个角度多替别人考虑。这样的话，就能够算得上一个通达的人，也就是说“在邦必达，在家必达”。
孔老师给子张的答案并没有因此而结束，而是继续来阐述自己的观点。“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呢？“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在邦必闻，在家必闻。”“色”是指表面的现象。“取人”是一个人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仁德之人。但是他的行为却和他外在的表现不一样。也就是说，这个人他表里不能如一，用我们今天的话说就“装”。
不仅如此，他还“居之不疑”，也就是他明明不是一个仁德之人，但是自我感觉非常好。总觉得呢，自己做的都是对的，都是好的，别人都是错的，都是坏的。实际上，在我们周围，经常会遇到这一类人，明明是自己的错，但是却不自知。这种人在孔子看来，就是“在邦必闻，在家必闻”。其实这种人呢，他的行为的出发点就是为自己博取名声，而不是真正要实行仁道。
如果我们非要举个例子的话，在中国历史上有一个人可以说空前绝后就是一个“闻”人。《汉书》记载，“王莽始起外戚，折节力行，以要名誉，宗族称孝，师友归仁。及其居位辅政成、哀之际，勤劳国家，直道而行，动见称述。岂所谓‘在家必闻，在国必闻’，‘色取仁而行违’者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