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之殇

看到“殇”字,总让我有悲伤之感;“殇”,就是要死人,并且是非正常死亡,让人心寒。而国殇,更让人心碎,2000多年前屈原的《国殇》,大概也是开创了伤痕文学之端吧。

事件缘起

春秋无义战,战国更混乱,要说缘起,还真不好说;只是后人公认的是秦楚之战,而在屈原时代,秦楚之战最惨烈的就是丹阳(陕西、河南丹江以北地区)之战和蓝田之战。

战国之时,楚国土地面积相当于秦国和三晋之和,是当时的巨无霸。公元前318年,苏秦合纵六国共同攻打秦国,推举楚怀王为六国纵长。兵至函谷关,秦国庶长樗里疾率兵攻击六国,六国军队撤退而回。当然,此次合纵抗秦,作为纵长的楚怀王是信心暴涨,自认为从此成了继魏惠王之后的天下霸主。公元前313年,齐楚联军攻取了秦国的曲沃,斩断了秦国东出的触角,楚怀王翩翩飞了。

公元前312年,张仪来到了楚国,经过一系列运作,楚怀王贪婪张仪开出的商、於之间600里土地,于是与齐国断交,昔日的联盟从此断裂,而当张仪赖账之后,翩翩飞了的楚怀王接受不了这一羞辱,怀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经过几年来张仪的连横策略,三晋在强秦的红萝卜加大棒的威势下,已经归属强秦旗下。公元前312年,楚怀王令上柱国景翠,统兵二十余万,北上进入韩国,抵达韩国的雍氏(今河南禹县东北)。令将军屈匄,统领十五万人马,从南阳攻打武关,意图杀入商、於之地,北进关中。派出令尹昭鱼亲自统领十万大军,从上庸(东汉中)进攻秦国的汉中(西汉中)!

楚军三路进攻,秦国也只好三路应对了。此时,司马错被限制在了蜀地,秦惠文王派出的将军可谓绝了:一路由庶长樗里疾率领军队15万,联合韩、魏两国,对抗楚军景翠;一路由庶长魏章(魏国人)率领军队8万救援商於,对抗楚军屈匄;一路由甘茂(楚国人)率领拼凑的2万军队出汉中,对抗楚军昭鱼。两军情况是:韩国境内,楚军20万对秦军15万;商、於之地,楚军15万对秦军8万;汉中,楚军10万对秦军2万;丹阳之战爆发。

秦国派出的三位将军,分别来自秦、魏、楚三个国家,特别是使用楚国的甘茂,可谓是下了大赌注,要知道一旦甘茂在战场上反戈,楚军就将从汉中进入陕西,此时,咸阳可只有几万军队在防御犬戎了,足见秦惠文王的智慧。战争,需要的就是将领的战略运筹帷幄,战术运用恰当,临阵指挥有序。能够此时知人善任,让合适的人处于合适的位置,秦国已经胜了一筹。

“操吴戈兮被犀甲”,作为当时的巨无霸,这个描述应该比较符合实际吧;“车错毂兮短兵接”,这种情况的出现,在冷兵器时代是常事了,战国时期陆军基本上是车战,两军对垒,战鼓雷鸣,战车相对而冲锋,士卒跟随车后,短兵相接,狭路相逢,此时谁虎狼谁胜利。

“旌蔽日兮敌若云”,从军队对比来看,怎么也应该是楚军遮云盖日,怎么成了敌军遮云盖日了呢?有道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了。兵败如山倒,下面的惨烈只能是一个字:痛,痛楚怀王贪婪别人的土地,痛楚怀王个人信心暴涨,痛楚怀王没有识人之见,怎一个“痛”字了得。楚军丹阳之战,以15万之众对阵对方8万,结果被斩首8万,将军屈匄、裨将逢侯丑等70余人被虏,真正是“严杀尽兮弃原野”。在“无衣”军队面前,战争成了老鹰抓小鸡游戏了,但战争不是游戏,死亡的是英灵啊。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屈原的悲愤情怀,书诸笔端,让后人感慨,也激励了楚国后进之士,因而有了“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豪言(并最终将豪言变成了事实),并且将这一情怀带入了中华文化,成为了千古之《国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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