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哪一个月,是像五月这样,它总是清晨弥漫着雾,午后如同酷暑,夜风却又常常沁凉的如同山林里的流水。

对于我来说,这个有母亲节的五月好像是永远不会过去的。
今年的风,五月的风,一如无尽的思念,时而呼啸时而和煦。
夜凉夏浅,想来母亲走了整11个年头了...

母亲是在我13岁那年患病的,而13岁之前的记忆又相对是模糊的,是故,母亲健康的这一段日子自然是我无法斑驳的时光,回眸便觉温暖,时光越久越能看清。

母亲41岁那年生下的我,在我记忆里,母亲每一天都是头发梳得油光可鉴,没有一丝乱发,双鬓总是有黑色的发卡别起头发,偶尔刮风的时候就围上一条咖啡色的围巾。,再后来就是姐姐用毛线给她织的一个豆沙色的帽子,印象里这两件所谓的饰品伴随着她的下半生。
母亲双眼皮大眼睛,眼神总是散发着睿智的光芒,温良不失坚毅,严厉间或慈祥。无论是生活的锤击抑或病痛的摧折,从来都是如星辉闪亮,纯净明朗。
大概是我在一年级的时候,村里一对新婚夫妇把我没见过的一瓶润肤露放在窗台,至今也忘记了啥心理,我推开了人家的窗户把这个拿回家偷偷放起来了。我不记得人家怎么找到了家里,我也不记得怎么还回了这些物品,但是人家走后,母亲低沉着眼睑,眼神没有任何的光华,深深的那一声叹息,成了我一生的抱愧........
这是我印象里母亲唯一的一次眼睛失去了光华,后来的日子,我每一次暑假寒假,母亲都掩饰不住的高兴,眼神里充盈着满足与骄傲的光芒,而这也是我努力学习的源泉。

后来,母亲染疾,虽然眼神空洞而迷茫,仍然是炯炯有神,依然闪耀着生命的光芒。尽管失忆,看着我们孩辈的时候,目光也是温软祥和,宁静如水。
稍微恢复了以后,母亲每天都在家门口走来走去,从家里出来进去,门口坐坐回去,眼神依然光亮如昔,慈祥而又迷茫,不停的眺望远方,盼着儿女每天安全归来。我每一次回家,都能看到母亲坐在门口张望,嘴里叫着我的名字,嘴唇嗫嗫,四目相对的时候,母亲就像孩子般的低头蹒跚就往回走了,算是引领远方的游子回家,亦或是一种完成了任务的放松,眼神轻松而富足。

10年5月9日,母亲节。母亲在全家人赶到以后,努力的眨了眨眼,挤出来在世的最后一滴眼泪,眼神由光亮而黯淡,天地瞬间而失色...

有些时光就像人深吸一口气然后憋住了。
此后的五月,再也没有所谓的离开。............
林林总总,爱与告别,遗忘和消逝,总在白花盛放的初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