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花,注定要隔着季节相爱;有些人,注定要隔着生死相守。
那个深秋,梅花走了,他深深的被土掩埋,我看着远处的菊花就那样望着,她没动……
在我的家乡,人们最爱的花是菊,人们总冷落梅。而我的邻居刘大爷却独独欣赏那寒雪中绽放的梅。邻居刘大爷是村里的村委也是村长,他的脸被岁月带上一层黑黝黝的胡子,头发已经灰白,在村里的威信却丝毫不减。在大家心中,刘大爷的威信是至高无上的,是比我们高一头的。这一点,我是见识过的:记得去年村里一户人家吵架,挥着双手就要掐架,大婶喊我叫刘大爷过来,刘大爷喊了一嗓子:“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这声音不高的话语竟让那两个急红眼的人瞬间变得沉默,后来就握手言和了。后来不管遇上什么大事,他总能轻松化解。
平日里的刘大爷总是冷着脸,他是严厉的村长,也是我们村里当中唯一上过大学的。要说刘大爷什么时候可以对着大家笑,那必定是遇见那讨人厌的刘大婶了。为什么说大婶讨人厌,不是没理由的,大家说大婶脸皮厚、性格刁蛮,有人说她连孩子手中的糖也不放过,“不知道村长怎么看上这个婆娘的!”牌桌上的人曾这样评价她。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总是有意无意的冷落这个大婶,“我还不稀罕呢!呸!”大婶的眼神仿佛会说话,帮着她吼这群冷漠的人。刘大爷总是一味的宠着大婶,她要什么便给什么,大婶喜欢种梅,就在门口种一大堆艳丽的梅花,每到冬天,刘大爷家门口总是飘着若有若无的梅花香。可大婶是个带刺的人,她明面上从不会感谢老头子,但是当她看到门口的那一堆梅花时,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一个深秋,大婶带着刘大爷去外面买了几包菊花种子,刘大爷很疑惑一向讨厌菊花的大婶怎么突然想买菊花了,但他还是照着大婶的意愿买了一大堆新鲜的菊花种。后来,大婶把菊花种播在了梅花旁边,“这一黄一白,看着顺心嘛!”大婶笑着说,刘大爷也难得笑了笑。到了下一个秋天初冬,菊花开在了梅的前面,就像刘大爷走在了大婶的前面一样。
那是一个深秋,菊花刚开,迎着冬风,世界变成白的了。刘大爷的家是空的,那里没有刘大爷,没有大婶,在那片菊梅交错的地里落上了一层雪,落了一块墓碑,刻着:菊。
刘大爷走的那天大家都哭得撕心裂肺,“可怜我村村长啊!带领我村前行多年,竟因一场大病……没熬过去啊!”“是啊……村长……刘大爷……大爷!”名字变来变去,当它快被风雪掩埋时,迟迟未能听到刘大爷的呼唤。刘大婶没有哭,只是双目呆滞,不知望向何处,大家骂她冷血,骂她没良心。“你家老头死了!你开心了?!他从前待你那般好!你竟不为他掉一滴泪哦!真是良心喂给狗吃了!”
大婶只是垂了垂眸子,静静的走回了那个家,可这里没有刘大爷,还能叫家吗?
大婶收拾好了行囊,去了远方,走之前她在门上刻了一行小字:“菊花和梅花”。
又是一次深秋,一阵秋风刮得门前菊花歪了歪脑袋,土壤旁梅花的嫩苗扶着菊花,风吹不倒菊花了。那间屋子许久没人了,大婶许多年没回来了,孩子们在屋内串来串去,门外的菊静静望着这一切,只是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