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谅解》
作者:潘心婷
画外音:赵明成是国民党军统总部情报处的司令,他与妻子宋雅文已结婚两年,两人虽没有孩子,但日子过得充实、幸福。1948年除夕夜,这本是一个欢喜庆祝的日子,可是他们的关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雅文正在厨房准备丰盛的晚餐,一条鱼下锅后立刻卷起了阵阵热气,她不紧不慢地翻炒着,一会儿,鱼出锅了,她端到餐桌上,补全餐桌的最后一块空,表明她完成了今天的最后一道菜。她抬头看了一眼钟:晚上七点。她脱去围裙,换上新买的旗袍和大衣,完善了自己精致的妆容,在餐桌左边的椅子上坐下,等待丈夫回家。
(时钟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雅文不停地向门口张望,没有任何动静,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九点了,宋雅文揉了揉太阳穴,把胳膊放在桌上,撑着脑袋继续等待,可是等着等着,她睡着了。
过了一阵,门外响起了钥匙声,门被打开了,赵明成进门脱鞋,这个动静使宋雅文惊醒,她立刻回过神,注意到丈夫回来了,立马到门口接过赵明成正在脱的大衣,放在了门口的挂钩上。
宋雅文:“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赵明成顿了一会儿,说:“事情有点多。”
宋雅文:“好,那你快去沙发上歇一会,我把菜再热一遍。”
赵明成若有所思的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地看着正在忙碌的宋雅文。宋雅文端着热好的菜从厨房走向餐桌,赵明成见状立刻收起了思考的表情,急忙去接过盘子,帮忙端到餐桌上。
赵明成看着满桌子的菜:“准备了这么多啊。”
宋雅文:“过年嘛,难得一次,来,快坐吧。”
赵明成和宋雅文两人一左一右的坐在餐桌前,赵明成一言不发的开始吃饭,宋雅文察觉有些不对劲
宋雅文:“怎么了?”
赵明成:“累了。”
宋雅文:“是,也不早了,我去给你烧水,待会你吃完就去洗漱,早点休息。”
赵明成看了一眼宋雅文:“先别去了,我有个东西给你。”
赵明成走向门口,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小盒子,递给宋雅文。
宋雅文:“这是什么?”
赵明成:“新年礼物。”
宋雅文打开小盒子,是一块古铜色的怀表,她惊喜的看着赵明成。
赵明成:“来,我给你带上。”
宋雅文站起身,面对着窗户,赵明成拿起那块怀表走到她的身后,把它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赵明成:“打开看看。”
宋雅文小心地打开怀表,发现一面是表盘,一面是他俩的合照。
宋雅文欣喜又感动:“你什么时候做的?”
赵明成:“一周前。”
说完他一只胳膊环绕宋雅文的脖子,从背后紧紧地抱着她,她把这块怀表收进衣服里,赵明成一言不发的趴在她身上。
宋雅文抬起一只手抚摸着赵明成到手背:“看来你今天很是疲惫。”
赵明成:“是啊。”顿了一会儿。
赵明成:“今天老张跟我说了个很荒唐的事。”
宋雅文:“什么事?”
赵明成没有说话,只是将宋雅文抱得越来越紧,手开始不住的颤抖。
宋雅文有些害怕和慌张,但仍故作镇定:“你怎么了?”
赵明成越来越用力,勒得宋雅文有些喘不过气,她试图掰开他的手,但是怎么也掰不动。
赵明成一字一句的说:“他说,你是共产党的线人,你说,这能是真的吗?”
宋雅文彻底愣住了,赵明成的手松开了一些。
赵明成:“你怎么不说话?”
赵明成:“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宋雅文:“对不起。我骗了你。”
赵明成:“你在为哪件骗我的事而道歉?”说着他推开了宋雅文。
赵明成:“是你的身份?是对我的利用?还是你每天对我的虚情假意?!”
宋雅文:“明成,你为你的组织忠心效劳,我也需要为共产党做贡献!共产党于危难之际我必须站出来!”
赵明成:“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是从我们三年前在军校相遇就开始了吗?”
宋雅文:“是的……在此之前,我们也已经盯你很久了。”
赵明成:“为什么是我?”
宋雅文:“你是国民党军统总部情报处的司令,所处最重要的情报枢纽,级别最高,得到的消息最严密也最具价值。”
赵明成:“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你们的精心安排!你们一群人把我一个人置于掌中玩弄摆布。这两年,你是不是为了共产党做了不少贡献。”
宋雅文:“明成,我最初和你结婚这是为了完成组织下达的任务,潜入你身边向组织汇报国民党的内情,我原本以为我们这段感情很快就能结束,但一天天过去,我始终没有得到组织的召回命令,而我发现自己已慢慢成为了‘赵太太’,我对你的依赖和情感越来越浓烈,所以后来的工作是希望有一天两党不再对峙,能像之前一样携手合作,这样咱俩也就能安安稳稳的在一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没有利益、党派、生死的担忧。”
赵明成:“呵,演的多感人。”
赵明成:“现在我已经分不清你说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了,你的一言一行都让我怀疑,你对我的感情让我感到恶心。”
宋雅文:“明成,对不起,从接近你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事情败露而牺牲的准备了,刚刚我看到窗对面的人了,一直盯着这边,想必是在等你开枪吧。我知道自己今晚无论如何也走不掉了,动手吧。”
这句话刺激了赵明成,他立刻拿起枪,上好膛,指着宋雅文。
赵明成:“你以为我不敢吗?”
宋雅文毫无畏惧,直直地看着赵明成到眼睛。
宋雅文:“明成,我爱你。”
三秒后,窗外的天空响起一声烟花爆炸声,随后是楼院里大人和小孩庆祝新年到来的欢呼声,赵明成表情凝重的看着倒在地上点宋雅文,十分宁静。窗对面的男人目睹了这一切,露出来满意的笑容,向赵明成打了个手势,示意赵明成出来汇合。赵明成低头看了宋雅文最后一眼,戴上衣帽转身走出门外。
许久,窗外人家庆祝新年的欢呼声仍未停止,宋雅文慢慢睁开眼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她颤抖地从胸口拿出那块怀表,已被子弹打穿了一半,变了形,她打开怀表,表盘上的分针还在转动,但另一面的照片已变得支离破碎。宋雅文抱着怀表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