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89期“野”专题活动。】
入夜,鸿福酒吧后巷的疾风,隐隐裹挟着酒吧内传来的喧闹。
酒吧内,秦川斜靠在吧台上,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看着舞池内那些兴奋地扭动的人们,思绪放空。
他黑色高级定制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至小臂,冷硬流畅的腕骨露在外面,皮下线条清晰利落。
常年处于高位养成的矜贵疏离,让他周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意,宛如一座终年冰封的孤山,旁人只要靠近一点,就会感到压抑。万事万物向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失控。
这时,一个妖艳的女人婀娜多姿地靠近他:“帅哥,一起去跳舞啊。”
“滚!”冷冷的一声,把女人吓得一哆嗦,“无趣。”说着走了。
这时门口进来一个穿着酒红色羊绒大衣的女人,她大衣下摆随意扫过旁边的桌椅,颈间蓬松的白貂衬托出她下颌柔顺的线条。
她一出现,就有几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凑过去,被她红唇吐出的一个冷冷的“滚”字尽数喝退。
她像是深山里肆意生长的红棘,热烈奔放,浑身带刺,骨子里藏着一股不肯被任何人驯服的倔强架势。
女人不急不缓地走向吧台,在离秦川不远的地方坐下来,美眸随意扫视一圈,就伸手拿起一杯果酒仰头喝下。
酒吧舞池里人头攒动,灯光迷离,秦川注意到了她,觉得她与场中所有人的气场截然不同。
她落落大方,与他的视线偶尔相遇对视时不躲不闪,眼底没有半分讨好之意,反而藏着一丝淡淡的挑衅。
“川哥,你在看什么呢?喝酒。”秦武的兄弟方城南的声音把秦川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和方城南碰了碰杯。
这时,方城南的电话响起:“川哥,我去接个电话。”说着就匆匆绕过舞池向门口走去。
秦川抬眼,又把目光投向那个女人,深邃的黑眸紧紧锁住她,探究之中,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太像她了。”他喃喃自语。
小时候,他父母太忙,爷爷住院了,奶奶照顾他不过来,就把他送去乡下外婆家。
短短一个暑假,他结识了一个玩伴,俩人成为了好朋友,大人们都喊她“小野”,他叫她“小野猫”。
她也是从城里被家人送来爷爷奶奶家的。
她六岁,他八岁,小孩子之间没有陌生感,加上小野猫确实像只野猫,慵懒却透着一股野性,两人很快玩到了一起。
她有一只田园犬叫小虎,还很小,整天跟在她后面四处撒野。
一天,秦川吃过早饭又出去找她玩,还没看见她人影,就听到她的声音:“抓贼了,坏人偷狗狗。”
他一惊,加速往声音方向跑去,远远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抱着小虎,小野猫紧紧抱着他的大长腿,嘴里不停喊着。
他当时懵了一下,小野猫看见他,急忙喊他:“川哥,抓偷狗狗贼呀。”
他一个激灵,就急忙跑到不远处一个小店,打电话报了警,还买了一把蛋珠,一根麻绳。
那个男人使劲挣脱紧紧抱住他腿脚的小女孩,大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女孩还能这么麻烦。
好不容易挣脱了小女孩,正向前跑去,脚下竟然被满地的蛋珠滑倒,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手里抱着的小虎也乘机脱离男人的掌控,逃了。
他跑上去和小野猫一人一边抓紧男人手臂,用绳子把他结结实实地捆绑起来。
等警察赶到,这两个小家伙正一人一边坐在男人背上吃冰棍。
这件事在乡下轰动一时,大人们都夸赞小野是个抓贼小英雄。
秦川的思绪回笼。他在顶层圈子里混迹多年,见惯了温顺顺从的女人,她们个个深谙人情世故,懂得示弱依附,精致得如同流水线上雕琢出来的摆件,好看却毫无生气。
小野猫和那些女人都不同。她野性的本质,温和是她刻意的掩饰,桀骜才是她与生俱来的本能。
女人喝了几杯酒后,起身,利落转身离开。秦川想追出去,可这时方城南过来了,他只会又坐下。
傅诗野走出酒吧,晚风吹拂,微醺的酒意散了一大半,想起刚才酒吧里那个男人盯着她看时有点莫名熟悉。
她甩甩头,不可能认识的,她回国才一个月,在国外待了十年,国内基本没有她熟悉的人了。
几天后,广告拍摄任务终于完美结束,傅诗野一时兴起,叫上助理小尹,经纪人胡赛芬以及剧组几个要好的姐妹去聚餐。
聚餐完毕还安排了第二场,一起去酒吧。她们来到后街酒吧,这里是江城比较大的酒吧。
傅诗野在同伴起哄下,上台唱了一首歌,歌声还没结束,她就看见大门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说说笑笑的男人,都是西装裹身。
那么多人进入他的视野,她的眼睛却唯独停留在他身上,酒吧灯光炫目迷离,把男人本就英挺的身材衬得愈发英挺清雅。
她确认他就是那天酒吧里盯着她看的男人。
他向台上望过来,两人视线相撞,他愣怔了一瞬,而她却心轻微悸动了一下。
正值八月底,深夜暴雨突袭,他们那群人没一个带伞,又都喝了酒,坐在店里等代驾来接,最后只剩下秦川一个人坐在卡座喝酒。
傅诗野有保姆车,她跟经纪人和剧组姐妹互相道别。这时他走了过来:“能搭你的顺风车吗?我喝了酒开不了车。”
傅诗野警惕:“为什么不叫代驾?”
“接不到,这个时候代驾供不应求。”
“可是我们并不认识吧?”傅诗野对这种搭讪方式有点不屑。
“你不认识我了,小野猫?”
听到“小野猫”这个称呼,傅诗野愣怔了一瞬:“川哥?”
“是我,认识了吗?”秦川眯了眯眼睛,“好久不见,小野猫。”说完他过去把她大大拥抱在怀抱里。
傅诗野感觉他的怀抱很温暖,还有一股酒气。
坐进车里,秦川头开始发晕,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傅诗野想问他住哪里,却叫不醒他。
只好把他带到了自己住处,她和小尹两个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连拖带拽,半背半搀地弄上楼,然后又把不省人事的他安置在床上,两人这才喘着气,傅诗野对小尹说:“你一个人回去没事吧?”
“没事,我先走了,诗野姐早点休息。”
小尹走后,傅诗野也想出去洗澡,却被人抓住了手:“别走。”
傅诗野转头,对上那双眼睛,澄澈清明,哪还有醉意?
“不准走。”她平静地看着他,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没有一丝惊诧,或许两人小时候就形成了一种野性的拉扯。
秦川压抑多年的感情像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干脆抛弃残余的理智,捞她入怀。
傅诗野瞬间觉得她像一条鱼,游进他的海域,任凭浪潮翻涌,把她推向海的深处。
那时的她或许也是酒精作祟,不想逃,只觉得刺激。
可第二天睁眼醒来,傅诗野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疯狂。
她低头看男人清晰分明的腹肌,两眼一抹黑,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深陷梦中的秦川少了几分凛冽,也收敛了往日的桀骜,像一只收起利爪的小狼狗,心甘情愿被小野猫降服。
理智清醒后的傅诗野懊恼自己昨晚的不考虑后果,一夜过后却慌了神。
她蹑手蹑脚掀开被子,赤脚踩上松软的地毯,将散落一地的衣服捡起来胡乱套在身上,也顾不上去洗手间照镜子检查自己的形象,趁他没醒,赶紧跑路了。
可那是自己的公寓,她能逃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