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夏末的燥热轻轻叠起
换成半透明的凉，漫过窗棂时
正碰着檐下晒着的桂花
细碎的金，簌簌落在竹筛里
竟让空气都裹了层蜜
田埂早被稻浪染成琥珀色
穗子垂着饱满的弧度，风一吹
就滚出细碎的响，像谁藏了串铃
老农蹲在田垄边，指尖抚过谷粒
粗糙的掌纹里，盛着晒暖的光
身后竹筐歪着，新摘的毛豆
还沾着田泥的香，连虫鸣都慢了
落在稻叶上，不肯惊着这满仓的喜
巷口的柿子树早红透了枝桠
像谁把灯笼挂满了梢头，风过时
偶尔有果子轻轻撞，惹得树下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着脚等
竹篮里躺着刚捡的枫叶，红得透亮
她要夹进课本里，说要留住
这会发光的秋。不远处的糖炒栗子摊
冒起暖乎乎的烟，甜香裹着热气
漫过青石板路，勾着路人的脚步
傍晚的云也软得不像话
被夕阳染成橘粉，轻轻搭在屋顶
晾衣绳上的布衫晃呀晃，接住
一片飘来的银杏叶，黄得耀眼
屋里飘出南瓜粥的香，瓷碗碰着瓷勺
连时光都慢了半拍——
原来秋从不是萧瑟的诗
是谷堆上的光，是桂香里的甜
是每片叶子、每颗果实
都裹着的，沉甸甸的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