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岁|智能护老康养师手记·第117篇
前年十一月的意外,左腿股骨颈骨折,体内植入三颗钢钉。
这个7月中旬,我终于做完取钉手术。
从手术室醒来,医生拿出那三根钉子给我看。通体发黑,手指般长短。看着伤口处鼓得高高的包扎,我忽然心生感慨,这两年的身体负重,终于彻底卸下。
可麻醉褪去后,接踵而至的,是钻心的痛感。
平躺疼,翻身也疼。我只能在病床上反复辗转,平躺、侧身、再平躺。伤口一阵阵跳痛,疼得我不停喘息、咬牙忍耐。
深夜的病房格外安静。
同房的病友、陪床的大儿子都沉沉睡去,偶尔传来均匀的呼噜声,衬得长夜愈发寂静漫长。
我一次次扒着床栏,咬着牙缓慢翻身,独自硬扛这无人替代的术后疼痛。
起初我想着,术后轻微疼痛本是常态,不愿打扰深夜的安宁,迟迟没有按铃求药。
硬生生熬到凌晨,护士查房抽血,我才终于开口要了止痛药。
输液管推入速效药剂,半小时后,紧绷的痛感终于缓缓褪去,身体总算得以松弛。
这一夜切肤的、无处可逃的疼痛,让我瞬间读懂了院里两位常年骨折卧床的奶奶。
一位七十多岁,一位八十多岁。
她们都曾经历骨折重创,满身旧伤、处处疼痛,无法下床行走,日常每一次挪身、每一次辗转,都伴随着挥之不去的痛感。
日复一日的疼痛,磨得身形消瘦,也磨平了心性。
她们变得敏感、脆弱、郁郁寡欢。
七十多岁的奶奶,胳膊、腿脚、肋骨处处有伤。我常劝她听听书、聊聊天、找点趣事打发时间。
她只是淡淡摇头: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静静养着,一切等身体好了再说。
可她心里清楚,这份“好起来”,遥遥无期。
八十多岁的奶奶,仅腿部骨折。
楼层主管多次建议她尝试二便智能护理机,减少频繁搬动带来的牵拉疼痛,设备的臀部按摩也能舒缓卧床不适。
可她始终不愿尝试。
她安静地说:想回家回不去,只能在这里慢慢熬,不想再麻烦任何人。
于我而言,术后疼痛只是短短一夜、几日便可消散;
可于她们而言,疼痛是日常,是朝夕,是望不到尽头的余生。
她们不挣扎、不抱怨、不祈求。
默默接受身体的残破,接受被困在床上的余生。
这一刻我忽然懂得:
常年被病痛困住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外人的鼓励、开导和鸡汤。
所有的“加油”“想开点”,对她们而言,都是多余的打扰。
她们不需要被救赎,不需要被开解。
她们只需要——疼痛被看见,无奈被接纳。
看见,本身就是最好的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