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鸿福在《寒鸟》写道:“在大地被冻住的时候,天空也被冻住了,冻不住的只有翅膀。”
定理,是规范,亦是囚笼。我们无法违背定理,但我们可以追求不定之法,在囚笼中飞翔。
我们追求定理,可以循理而为。《淮南子》有言:“非规矩不能定方圆,非准绳不能正曲直。”朱子倡导人们尊重“天理”,立下纲常供人遵循。“定理”在中国人心中无疑是神圣的。
然而,人们相信“定理”,并一味遵循,酿就了因循守旧。究其原因,是人们相信命运安排,因为内心与身体脆弱而妥协。古代中国人信奉天能掌控一切的命数,便不可遏制地坠入了客观唯心形而上学主义的泥潭,为“定法”的囚笼束缚。
在这样的囚笼中,总有鸟儿含泪飞翔。柳七扩了词章,张謇弃了状元郎;临川不效祖宗,东坡韵塞也高唱。他们企图有所突破,于是追求“不定之法”。
世人常常以定理推向定法,妄想在囚笼中做金丝雀,视不定之法为淬毒的饭肴。须知,没有不定之法,就没有突破原有境界,迎来创新发展的勇气。
在日新月异的世界,“变则通,通则久”逐渐深入人心,“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现代中国亦是旧邦新命,我们追求变革,追求创新。从南海边的圈,到全面深化改革的伟大实践,不定之法在中国开出了绚烂之花。
但仅仅不定,便对吗?
阮籍咏怀诗云:“宁与燕雀游,不随黄鹄飞。黄鹄游四海,中路将安归?”或许燕雀微小,黄鹄强大,然而强大的翅膀真正实现我们的初心了吗?翅膀本是让生命无所待飞翔的利器,然而,若是毫无限制地任它拍动,便易使生命囚禁在彼岸,无法飞还。
不定之法的变化探索付出重大的代价,终究要符合定理,或者说,它本身就是定理的一部分,又何来割裂之说?
因而,有时我们需要在囚笼中飞翔,以防我们飞到他处不知归路。这不是让我们放弃自由或精神远行,而是永远保障着我们心灵旅程的选择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学派亦被称为散步学派。逻辑的翅膀可谓灵动,目的是追求定理,而在闲暇时让思想散散步,欣赏沿途的风景,让不定之法推动思想的发展,让生命的重心留在原地,正是运用翅膀的最高境界。
在囚笼中飞翔,看清翅膀的本质,坐上向前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