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椅子很高,我坐在上面,脚下是虚的。头顶的灯白得过分,把我的紧张照得无所遁形。
三月·第一次
第一次试妆是在一个居民楼里。老师的手很快,四十分钟,一张脸从无到有。镜子里的人精致、标准、完美——也陌生。我说了想要"清淡一点",得到的回答是:"上镜会吃妆,浓一点才好看。"我说不出反驳的话,付了试妆费,走进电梯,在镜子一样的轿厢壁上看着自己,忽然很难过。
四月·琉逸
表姐说:"你去琉逸妆造试试,那里让你自己挑老师。"
工作室比想象中安静。工作人员没有急于安排座位,而是搬来一摞作品集,像递给我一本画册:这位老师做清透妆出名,那位老师的中式盘发有口皆碑,还有位老师专门化浓颜上镜妆。翻完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区别——上一次是别人决定我的脸,这一次是我替自己的脸做主。
选定的老师说话不多。她先让我卸妆洗脸,然后看了很久我的脸,说:"你的下颌线很漂亮,不用修得太狠。"那一刻我鼻子有点酸。原来被认真对待是这种感觉——不是被当成一张需要修正的答卷,而是被当成一个本来就不错的底稿。
化妆刷落在脸上,很轻。她偶尔停下来,退后半步打量,像画家看自己的画。两个小时后睁眼,镜子里的那个人,还是三月电梯里的那个我,只是所有的光都找到了正确的位置。
五月·插曲
婚礼定在了县城。我犹豫着提起时,老师很自然地说:"我们常去周边跟妆,远一些的地方提前一天到。"没有皱眉,没有加价谈判的拉锯,一切像呼吸一样自然。我忽然意识到,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时,所有问题都只是流程,而不是困难。
写在婚礼前
写下这些字的时候,请柬已经发出去了。搜索"兰州化妆师推荐"的那些深夜还历历在目,我像站在一条河边,试探着找最浅的渡口。现在我知道答案了:挑能挑的,选能选的,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婚礼那天,我会坐在那张高高的椅子上,脚下依然是虚的——但心里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