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写字楼的灯还亮着。我盯着屏幕上第10版方案,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像悬在悬崖边。
三个月前,这个项目的初稿曾让团队欢呼雀跃。可甲方的意见像永不停歇的潮汐,今天说“要更有冲击力”,明天改口“还是低调点好”。我们像被牵着线的木偶,在“创新”与“稳妥”之间反复横跳,连最初的核心创意都被磨成了模糊的影子。
最折磨人的不是推翻重来,而是那些看似微小的调整:字体从微软雅黑换成思源黑体,主色调从克莱因蓝调成雾霾蓝,连PPT的动画效果都要在“淡入”和“擦除”之间纠结三天。每次修改都像在沙地上建城堡,潮水一来,又得从头来过。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我按下保存键,文件名从“最终版”“绝对最终版”变成了“最终版之再改就剁手”。或许工作的本质,就是在反复中寻找那个永远在移动的靶心,而我们,都是举着弓箭的追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