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孩子妈妈主动要求陪我回老家看看,我自己也大概两个多月没有回去,上一次回去还是农历十月份回老家上坟。先是去孩子外婆家帮忙准备年初一的早餐,等到一切忙完,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我们分乘两辆电动自行车到城东公交站台。等了许久不见有公交车的踪影,不免担心会不会出现特殊节日停运的情况,赶紧搜了公交公众号,并未发现有特别的公告,才又心安理得等待起来。直到十一点四十左右才见到公交车开过来,也是上了车之后才敢给父亲去电话,说在回家的路上。
一路上乘车回家的人并不多,除了和我们一家三口同一站台上车的老婆婆,一路上公交车并没有停留过,也许是时间段的原因,也或许是该回家的人早已经提前回家。出了城便能感受到过年的浓厚氛围,除了每家每户入户门上张贴的春联或是福字,更多的是看到每家门口厚厚的一层爆竹碎屑,像是春风吹落的桃花一样鲜艳,偶尔还会一两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打破宁静。相比于往常,途径的乡村街道上人多了不少,店家们也将物品摆满到店门口,吃喝用度、烟花爆竹一应俱全,供那些回来的人们满载而归。
感觉车行驶的很快,从上车到下车不过二十多分钟,甚至比自己开车回家还要快上一些。从庄东头的县道下车后,离家不过几百米,远远就能看到老屋的红砖后墙,我们一家三口一人提一样东西,穿过马路并选择从一行房屋边的田地趟过去。地里的麦子已经返青,仔细看还能发现荠菜的踪影,田边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已经提前开出了惹眼的紫色小花。来不及欣赏这早春景色,只顾着快一点回到老屋的院子,邻居一家已经吃过午饭,正悠闲的坐在门口晒着太阳,我一边和他们打招呼,一边迈入大门进了院子。
父亲此时正坐在堂屋的门口等待着我们,见孩子和我进了院子,便从躺椅上起身,和我们说起了话来。父亲并没有询问我遭遇的种种以及事情的进展,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好烟递给我,他总是舍不得抽,每次等我回家都会塞给我一些。父亲问我们中午吃些什么,我知道他早上很晚才吃饭,我们也是回来前才刚刚吃过饭,便没有让他准备午饭。父亲在院子里空地上种了好几种蔬菜,而且像是都很喜人,见到孩子妈妈后,就要我们采摘一些带回城里。孩子在给爷爷拜完年后,便和妈妈一起拔起了墙脚的红萝卜,我则是想要探一探水泥缸里结了多少藕。
中午的阳光晒得人浑身舒畅,父亲帮我们采摘菠菜和小青菜,孩子拔着萝卜,拔不动的时候还会找妈妈帮忙,我在藕缸里翻找着莲藕,虽然满手污泥,但还是满心欢喜、满怀期待。没过多久,我们便收获了一大袋新鲜的蔬菜,父亲还要到门口给我们起蒜苗,我们却觉得已经足够丰富了。休息的时候给回乡的老友发了一条微信,想要见上一面,虽然平时经常保持联系,但已经许久未见。孩子想要买些小烟花带回城里,经不住他一遍又一遍的央求,我从堂屋推出父亲的小三轮电动车,载着一家三口出发去镇上。
镇上离老家不过三四里路,小时候觉得很远,长大后却发现很近,上高中之前,我几乎没有走出过小镇。等到了镇上的集市,才发现过年时节的小镇真是热闹,每一条街道一眼望不到边的人头攒动,商家们早已在街道中间又摆出了一道卖货展台,人流比逢会时还要多出不少。好不容易找到停车的位置,没敢向街道里面走太远,许是怀念家乡的味道,带着他们娘俩就进了一家米线店,帮他们点好米线后,又独自出去想要买些特色烧饼。烧饼炉旁排队的人不少,等了许久才买上十来个记忆里的烧饼。

一番家乡味道的洗礼后,意犹未尽带着孩子在人少的街道转了一圈,也帮孩子买上了心心念念的小烟花,返回的时候又特意买了一些烧饼带回,当然又是等待了很长时间,只是想要让更多的亲戚品尝家乡的特色美味。还没回到家,就收到老友快到的信息,从他家到我家不过五六里,开车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返程时我努力想要骑得更快一些。等我回到家,老友已经坐在院子里和父亲攀谈了一会儿,我们也是简单寒暄几句,有时间话语虽不多,但见到彼此都会感觉到踏实,从十二三岁一路走来,友谊历久弥坚就像是一坛老酒。
担心回去的时候不知道要等上多久的公交车,便提出让老友载上我们一程送到镇上坐车,老友却坚持送我们回城,又是让人出乎意料的感动。一路上走着聊着,讲着各自最近的见闻,聊着共同熟识的人,意犹未尽便到了城里,老友把我们送到早上出发时的站台后并没有下车驻留。虽有遗憾,但也知道他的行程匆忙,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又是在何时何地,只希望他一路顺风。有时候我还会不由自主的想这人生一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努力、而疲劳?终还是被新看到的一句话抚平:生死疲劳,从贪欲起,少欲无为,身心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