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心中的“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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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每次读完《绿山墙的安妮》都带给我一种感动,作者露西·莫德·蒙哥马利确实把神奇怪诞的想象力,平实动人的人生哲理,谦逊简洁的完美语言和充满故事情节的小说细节结合了起来。当你拿起它的时候,会不知不觉地忽视掉渐渐西沉的太阳,忽视掉周遭的人来人往,甚至在心情低落或者麻木的时候注入活力和热情。

它是一本你就想窝在摇椅上一气呵成读完的有趣故事。如果你必须要睡觉去,会像安妮一样幻想,为什么一天没有四十八个小时呢?

我想,一个有爱的家庭不光局限于有血缘关系的人组成。当然,绝大多数父母对于子女的疼爱都毋庸置疑,但是还是有着少数的人,他们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甚至在促成一个家庭仓促组成的事情发生之前,自己对此还一无所知。马瑞拉·卡思伯特和马修·卡思伯特就是如此。他们在惊慌失措中接受了安妮,对于这个本该到来的男孩突然成了一个讲话叽叽喳喳必须要打断才能插入一句话的女孩,他们(主要是马瑞拉)由当初的挑剔变成接受,再到袒护再到深爱。他们深深地凝聚在一起,安妮也为他们点亮了绿山墙的生机,也让这对不苟言笑沉默寡言甚至刻板严肃的兄妹,体会到了为人父母的甜蜜。

————关于马修

这在整整三百页的书中都显得沉默寡言的男人,却在极少的言语中让我看到了一位父亲对于小女儿的深爱,同时又像是一位忠实的朋友听着小孩的胡思乱想而不加以制止和批评。他对安妮的爱,或许从最开始套车接他回来的路上就已经萌芽,他倾听着她的喋喋不休,所感受的不是厌烦,而是新奇,他打心眼里喜爱这个充满活力的小女孩。从第一次爬上东山墙劝阻安妮及时向林德太太低头,他说“绿山墙少了你的欢声笑语简直静得可怕”,到观察到安妮和别的同龄女孩相比缺少了泡泡袖而显得格格不入,自己跑到商店磕磕巴巴地帮安妮买衣服却不成功,最后只得请求林德太太买上最时髦的布料并且一定要有泡泡袖,作为给安妮的圣诞礼物,还被林德太太戏称为“这个活了六十岁的男人,终于开窍了”,他让一个女孩在泡泡袖还没有彻底过时之前,满足了拥有泡泡袖的心愿,没有让希望落空的他就像是安妮的救星。再到最后安妮学业出色获得奖学金,他们参加典礼时骄傲的表情和对安妮说即使是十几个男孩帮他干活也顶不上一个安妮,安妮是他的女孩,令他骄傲的女孩。

我想这就是父爱深沉的表达,他从不多的言语、踏实的付出中给了安妮力量,安妮也称他为灵魂上的知音,这是不需要语言交流都清楚明白对方心意的表达。我想安妮的到来也令他迟到的人生开始复苏,她也点亮了他最后几年的生命,甚至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安妮,这个可怜的老人将会沉默地死去,该是一件多么令人伤心的事情。

而我也在想,我的女儿,也拥有一个能够倾听她胡乱表达的自己想法的父亲,他也会笨拙地学习怎么和孩子相处,他也在竭尽全力地保护女儿天马行空的想象,甚至会给她买回他觉得小孩子会喜欢的玩具,也在努力地赚钱,为她的教育思考,我的女儿也很幸运。

———关于马瑞拉

安妮在绿山墙里的生活,除了她整日的喋喋不休之外,就是马瑞拉不失时机的打断对话,然后提醒安妮按照她说的话去做,提醒安妮不该随意胡乱评论别人,提醒安妮要表现得更有教养和得体。

但自从安妮因为林德太太心直口快地评价她长相丑陋而大吵一架,马瑞拉设身处地地想到自己小时候也有同样的遭遇,自己甚至对当年的遭遇耿耿于怀了五十年,她知道自己不能随意对待心直口快的女孩。所以她表达了自己也认为随意评价别人长相缺乏教养,但还是要求安妮去给年长的林德太太道歉。从这时起,她并没有因为安妮初来表现的粗鲁而显示出后悔,而是觉得自己对于这个女孩有着深深的教导之责。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尽可能的严厉和尽心尽责,这里面却不包含任何身体上的体罚和心灵上的折磨,她公正地对待安妮。而安妮虽然并没有像她最开始期待的那样变成做事周到,说话规矩而性格腼腆的人,她也接受了,甚至是被她感化,变得对生活充满了观察力。

安妮错误地把葡萄酒当作甜莓酒招待自己的小伙伴戴安娜,导致戴安娜醉醺醺地回家,巴里太太拒绝自己的女儿和这样离经叛道不怀好意的安妮继续保持友谊,马瑞拉却变得相当激动和气氛,她直言并不是安妮的错,而巴里太太相当固执己见。她或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开始变得敢于直抒胸臆了。

安妮经常因为思想放飞而犯下不小错误,马瑞拉每次都只是批评和训诫,她可以忍受她的冒失,她把止痛药掺进招待客人的面包,她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了绿色,这些都成了安妮长大后他们哈哈大笑的谈资。或许正是马瑞拉的训诫,让安妮做事变得落落大方,行为更加得体。在马修去世后的灵堂里,这个不善言辞的母亲终于第一次用言语表达了她对安妮的深爱。她会因为安妮如今的优秀感到欣慰,却也会独自坐在门槛上为曾经的安妮渐渐消失而痛哭,我想她是矛盾的,她知道安妮长大之后就会更加成熟更加得体是必须的是正确的,却也在怀念喋喋不休爱幻想的小安妮。

或许从最初安妮小手伸进她粗糙干瘪的手中一起回家的那晚,从安妮兴奋地抱着她亲吻她面颊的那晚,从她爬上东山墙亲吻伤心熟睡的安妮的那晚,从她乐意安妮把脸放进她膝盖滔滔不绝的无数夜晚,她对这个小女孩的感情就逐渐深刻,她体会到了作为母亲的喜悦,目光也变得更加温和慈爱,也体会到了母亲的责任重大,她也做得很好。而从另外一方面,她或许曾经也是个烂漫的安妮,眼睛里闪烁着兴趣盎然的光芒,脑袋里装满着胡思乱想或者一套为人处世的哲理,这一点从吉尔伯特的父亲年轻时被称为马瑞拉的情人或许可伸展想象。而她变成了现在这样,却没有让安妮也必须变成这样,在另一方面她也拯救了宇宙中可能出现的另一个自己。

我也有一个烂漫的女儿,她现在也会和我滔滔不绝地讲些我听不懂的话,我也经常为不知道如何引导她感到迷茫,但是今天看到书里面的一段话也给了我指引。那是马瑞拉和安妮谈论要不要去女王学院上学的时候,安妮担心学费太贵自己加重马瑞拉和马修的负担,马瑞拉却说道:“我觉得你不需要为这个问题担心。当马修和我把你收下抚养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决定要尽我们所能给你提供好的教育。我相信一个女孩应该自食其力,不管她是否有这个必要。只要我和马修在这儿,绿山墙就总是你的家,不过变幻莫测的世界上,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呢?最好还是早做准备。所以,如果你愿意,就去参加‘女王班’,安妮。”

在此之前,马瑞拉从没当面表达过对安妮的爱,这段话却抵过了万千言语。而我也因此感受到力量,我也需要竭尽所能地提供好的教育,当然不单单是成绩。也需要以平等的想法对待女儿,告诉她世界的变幻无常,她也应该早做准备。

————关于安妮

这是一个身材瘦弱,四肢纤细,满脸雀斑的红头发女孩,见到她的人第一反应绝不会和美丽漂亮甚至是可爱这样的词语沾边,但是人们会发现这是个特别的女孩。在过去十一年无家可依的日子中,她靠着想象力治愈着自己,并且不为之憎恨对她加以伤害的人,甚至感激每天照常升起的太阳,这是一个乐观的人。她没见过的事物太多了,拥有的东西太少了,所以她有壁橱中的影子朋友,小溪流朋友,还爱给各种花草树木安上浪漫的名字,这真是一个浪漫的人。

这个对生活永远抱着希望,就算失望也很快从中爬出来努力面对的人,却每天都在感谢生活中荒唐的美好,诸如太阳、诸如月亮、诸如湖水。马克·吐温说作者塑造的这一人物,是继爱丽丝之后第二个让人喜爱的儿童形象。我想安妮那勇攀第一的性格可能不太喜欢这个评价,况且名人的评价有什么确切的用处呢?只有走进书本,真正品尝过才知道安妮的美好。这种美好或许不是外貌的甜美冲击,我希望我的女儿也要知道,或许世上多数人都爱漂亮的女人,但是充满智慧的女人也会有她的欣赏者,一个睿智的女人可以变成美丽的女人,而漂亮的女人只是漂亮。

安妮的想象力治疗着她凄苦的生活,她的想象力也深深地感染着我。我承认成长会得到很多答案,就像安妮说的那样,长大的过程可以探索出更多的答案,尽管有些答案让人失望。但是更痛心的是想象力的丢失,这或许无可避免的是成长的代价。我也丢失了很多的想象力,也放弃了很多或许不切实际或许因为毫不为之努力而丢弃的梦想,也渐渐同化开始习惯金钱成为衡量一个人价值或者说成功与否的最重要因素,我时常想到我们终究逃脱不出成为社会人的命运,历史的洪流太磅礴了,个人的扑腾反抗真的收效甚微,我只能竭尽全力地保持住一点点的真我,在我这个人方面,我失去了大部分的安妮。安妮在书中说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面有很多安妮,如果只有一个安妮的话,她做起事来要容易得多,但是又会因此失去一半的乐趣。我想,我的内心可能仅存在一点点安妮的因素了,或许写作就是其中之一,希望我不要丢失掉。

而我能做的是什么呢?只有保护我的女儿,就像马瑞拉保护安妮一样。虽然我的性格和马瑞拉并不一样,但是我从她身上也敏锐地嗅到了母亲的成分,这是一种同类的气息。我应该更加迁就她胡乱堆砌的积木,迁就她发音不准的喋喋不休,迁就她突发奇想的脑袋中冒出的每一个可笑的想法。当然这不是纵容,是非对错也应当在日常中加以灌输,但是我不要求她一定要做到如何,只要不违背道德与法律,我宁愿她肆意地成长为她自己,成为让我骄傲的安妮。当然,这也并不是要勇攀第一,我想即使安妮不是第一名,也丝毫不影响马修和马瑞拉对她的喜爱。我的女儿能够在成长后得到让她满意的人生,没有因为我的指引而生出怨怼,没有因为我的偏爱滋长懒散傲慢,我想我就可以骄傲。

比如像今天,她高兴地欢迎着我和爸爸回家,给我们摆放拖鞋。爸爸抱着她举高高,我说我也想要举高高,她哈哈大笑:“这是我的爸爸,你去让你的爸爸举高高!”她是那么欢快,这已经让我骄傲无比,我有着一个快乐的女儿,她让美好这个词对于我有了更深的意义。

ps:这本书希望她十岁左右能够阅读,在阅读中,希望她可以感受到安妮的想象力,被她的快乐所感染,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永远爱你!

再言,译林出版社的翻译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力,借用安妮说话的惯性,这世上因为有它变得更加幸福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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