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芳站在窗边，看着那些水痕发呆。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其他老师早就下班了，桌上堆着的作业本还没批完，但她不想动。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三十出头的女人，眼角有了细纹，嘴唇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部动漫最早是2011年的一款游戏，后来改编成动画，画风是那种日系古早赛璐璐风，手绘线条柔和，色调温暖又带着淡淡的伤感。每一帧都像藏着一句说不出口的话，越看越有味道。雨芳这个角色，初见时只觉得普通，看久了才发觉那种普通里头的委屈，一点一点往外渗。
雨芳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没想过日子会过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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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小地方考出来，念了师范，毕业后留在这里当老师。刚站上讲台那会儿，她紧张得手心出汗，底下坐着的学生比她小不了几岁，一个个拿眼睛打量她，有好奇的，有不屑的。她硬着头皮把第一节课上完，下课铃响的时候，后背都湿透了。
后来慢慢习惯了。习惯了每天早起赶公交，习惯了在办公室里批作业到天黑，习惯了学生叫她雨老师时的那种满足感。她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安稳，平淡，挺好。
可安稳这东西，说没就没了。
先是学校那边传来消息，说生源不够，要废校。雨芳听着同事们议论，心里发慌。她这个工作是好不容易考上的，当初面试的时候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现在说没就要没了？领导找她谈话，说学校也没办法，让她早做打算。她点头说理解，出了门眼泪差点掉下来。
工作的事还没着落，家里那边更糟。
结婚这么多年，肚子一直没动静。婆婆说话越来越难听，当着她面跟别人唠，说娶了个不会下蛋的。丈夫在旁边听着，一声不吭。雨芳想解释，想说自己去医院检查过，没问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解释什么呢？谁听呢？
丈夫对她冷，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个人躺一张床上，中间隔得能再躺一个人。有时候雨芳想主动说点什么，刚开口，丈夫就翻个身，拿后背对着她。她盯着那后背，盯很久，然后也翻身，盯着天花板。
家里还有公公要照顾。公公瘫在床上好几年了，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雨芳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往家赶，给公公翻身，擦洗，喂饭。老人脾气不好，有时候骂人，骂得很难听。雨芳听着，手上动作不停，脸上也没表情，只是眼眶慢慢红了。
她想过离婚。
可离婚之后去哪儿呢？工作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娘家那边也回不去。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家里人就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过好过歹都是你自己的事。她没地方去，只能这么熬着。
后来她去做人工授精。
手术那天她自己去的，丈夫说单位有事，走不开。她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护士在旁边准备器械，叮叮当当的响。她闭上眼睛，想着，这次要是成了，日子是不是就能好过一点？
手术失败了。
医生跟她说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她点头，问能不能再做一次。医生说可以，但费用不低。她说好，我再想想。
回家的路上，她看见丈夫从一家咖啡厅出来，旁边跟着个女人。两个人挨得很近，女人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说什么。丈夫也在笑，那种笑，雨芳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公交站牌下面人来人往，有人撞了她一下，说了声对不起。她没反应，就那么站着。
公公是那之后没多久走的。
那天晚上雨芳加班，接到婆婆电话，说人不行了。她赶回去的时候，公公已经没了。婆婆坐在旁边哭，丈夫站在门口抽烟，脸埋在阴影里。雨芳走过去，看了一眼公公的脸，瘦得皮包骨头，嘴微微张着，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丧事办完那天晚上，雨芳收拾公公的遗物。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公公还年轻，婆婆也年轻，丈夫还是个小孩子，三个人站在老房子门口笑。雨芳看了很久，把照片放回去，然后坐在床边，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段时间雨芳整个人都是空的。
上班，下班，回家，做饭，睡觉。日子一天一天过，她像一台机器，该干嘛干嘛，就是不说话。同事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婆婆骂她，她听着。丈夫不回家，她也懒得问。
只有上课的时候，她还能打起一点精神。
小伟就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这个孩子跟别的学生不一样。他上课从来不看黑板，一直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作业也不交，考试倒数，班主任找他谈话，他就低着头，一声不吭。别的老师都说这孩子没救了，油盐不进。
雨芳有一次课后把他留下来。她没训他，只是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小伟抬头看她，眼神里全是防备。她没追问，只是说，你要是想说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后来小伟真的来找她了。
那天放学后，雨芳还在办公室批作业，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她抬头，小伟站在门口，背着书包，低着头。她让他进来，问他怎么了。他站在那儿，半天才开口，声音闷闷的：老师，我不想回家。
雨芳没多问，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坐着。她就继续批作业，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小伟端着那杯水，一直没喝，就那么坐着，盯着杯子发呆。天黑了，雨芳收拾东西，问他饿不饿。他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