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覃西将是在墨石项目的宿舍。程风带着领到的被子推开宿舍门,看到宿舍的空调开到16℃,西将躺在床边上,一只脚放在地上,另一条腿折回去搭在这条腿上,躺着玩手机。
看到程风进来,高高壮壮的西将一骨碌站起来笑着说:“室友,你终于来了。”一边说一边笑着给程风掏烟。程风谢过覃哥,说自己不抽烟。西将忙走过去给程风床对面墙边靠着的衣柜里的衣服拿出来挂在两个架子床中间的晾衣杆上“你把衣服放这个柜子里。”他说。程风说:“谢谢覃哥,我衣服少,挂架子床边上都够。有个柜子当然更好了,哈哈。”
衣柜边放着一纸箱书,程风看了眼多是成功学类的或职场工作技能类的。他说:“覃哥没事也看看书?”西将说:“这是前一个室友的,这书沉,他懒得带走。”程风将自己的一摞书码放在靠窗桌子里侧,把纸箱里的书翻了翻,挑出一套《红楼梦》来,放在桌子上。
程风晚上在办公室给签证计价时,西将来找到他,略显坚定地说:“室友,我跟你说。我今天报警了,那个警察不想来,我跟他好说歹说总算是来了。一来就把分包队伍镇住了,现场的临电他给我好好收拾了收拾。”
程风给覃哥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覃哥,这帮人你跟他好好说他就是不听,还当你跟他闹着玩呢。”
覃哥抬起头看着程风,诚恳地说:“我这现场临电你就不管了?”
程风无奈地说:“你说我这光杆司令,手上就剩三个电工。一个地界上我分一个,我今天下午听肖哥说,你地界上的电工跑到他地界上去了?”
覃哥气愤地说:“是!那个电工,我叫他搞这他搞不了,叫他搞那他也搞不了。他还当逃兵!我当兵的时候最恨的就是逃兵。快让他滚蛋吧。”
程风笑着说:“覃哥,我绝不当逃兵。你看现在,我只要一走出这个办公室,就各种人要找我搞各种事。我知道事情得一件一件办,但是每个人拉住我的时候都是叫先办他的。我就会被牵着东一榔头西一棒,吃力不讨好,搞不好就是处处跟人吵架。我现在战略收缩到我这办公室,工地总是要干下去的,他们就自己想办法解决了。如果谁来我办公室找我吵架,这总该他占不住理了吧。”
覃哥听完说:“你这是不好搞,要是把你叫过来就管一处倒也还行。三处都叫你管,底下办事的还都跑了,是无法。”
回宿舍之前西将跟程风说:“好好看书,把你的证考过。”
那天中午,因为工地上的事,程风晚回来一会吃饭。吃过后本打算在办公室继续赶点内业的东西,但作为部门光杆司令的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转回宿舍午休。
程风走进宿舍,看到西将窝在床头看他带过来的《活着》。程风问:“覃哥看到哪了?”西将笑着说:“这富贵被人哄进赌场了,估计家业得败光才能出来。”程风回说:“富贵老婆还是可怜,跟着他净过了些苦日子。”
躺下三分钟,程风感觉自己开始进入迷糊状态。意识到今天中午可能要梦魇,他把身子侧着睡,网上说侧着睡比躺着睡更容易摆脱梦魇的快速眼动睡眠期。
很快程风开始做梦。梦到工地周围的墨石村开了家叫作“夜来店”的服务业门店,门店的招牌在夜晚常亮不熄。店子里有一项叫作“引鬼入侍”的服务项目。而程风正在这家店的一间房里,被一个鬼服侍。
侧身躺在床上的程风,明显感觉到一个骷髅鬼从窗户滑进来,睡在程风的身后,开始用它的骷髅臂搂程风。程风想赶快起身赶走它,程风在床上挣扎,但是程风就是起不来,不能摆脱它。
突然,程风醒了。这个十分钟左右的午休结束了。晚上,程风跟西将讲了中午做的这个梦,度过了心神不安的一宿。
第二天上午,有人在群里对程风发难,程风跟他抬了几句杠,又拍了一下他马屁,试图挽回。对方没有给程风好脸,把他从项目管理人员中口头开除。
被开除的当下,程风有昨天中午惊醒时的感觉。在群里道谢后,程风来到昨天已经搜索过的北帝庙。
进黄埔古村后靠右手边走,不远就能看到北帝庙。北帝庙的门口左侧挂着一个牌牌,上面写着玉虚宫。进了庙门,是一路上行的台阶。路旁草木掩映,感觉清净幽远。
不上几步台阶,看到左侧有一处平台,往平台走去。中间是一个陷下去的池塘,塘中有水,正中是一个露出水面由龟和蛇组成的石刻玄武图腾。水中还有很多正在漂游的乌龟,也有好些乌龟在露出水面的石台上晒背。它们挤在石台上,晒龟壳,一起仰着脖子,做出跟玄武图腾相同的样子。
顺着台阶步道再往上走,经过几棵异常高大的凤凰木后,就看到了北帝庙。
北帝庙坐北朝南,从东往西一溜主要有三间庙舍,依次供奉的张王爷、观世音菩萨、玄武大帝。庙舍也是由东往西,一间比一间大。供奉北帝的这间,门上挂着匾额“玉虚宫”,东边对联写的是“三台环七宿”,西边对联写的是“北坎济南离”。
进去依次拜过几位神仙后,程风在功德箱处扫码转了钱,祈求北帝佑他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