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炒蛋

                        文/潘愚疯

        这是我来到桐城的第十九年,看着它的繁华和夜间霓光从江北慢慢地移向对岸的江南。

        不,我不是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士,也不是老爱怀旧的六旬老人,呵呵,不过我的确爱怀旧。

        我,是桐城人,今年十九岁,却总觉得自己少年老成,偏偏把日子过成了足不出户的九十岁老人。

        我从去年开始住在老城区的一间进出都要斜身相让的小出租屋里,没有空调,没有暖气。不过,幸好卫生间还算干净,最让我欣慰的还是这屋子里有个做饭的位置。

        我从幼时便开始一个人学着做饭,直到现在也是会了几道拿手的菜。比如番茄炒鸡蛋,还有...哦对她说她最爱吃的就是番茄炒鸡蛋。

        她?哦对忘记介绍她了......

        她是洋镇人,比我还小一岁,是桐城江南那一块的人,她与我说同家里人闹了矛盾便离家出来了,也是在桐城网上看的合租信息,便来找我合租,也如你们所想象,如电视剧情一样,她成了我的女朋友。

        在我眼里,她很美,美得很干净很纯粹,骨子里有股文静气,却又笑得那么洒脱......哈哈...洒脱......是啊,很洒脱。

        我还记得我与她第一次住进出租屋里时,她帮我铺了床铺,我刚要道谢,她一转身便躺了下去对我说:“啊累死了,帮你铺了床,你还不去做饭?”

        我也只能安抚着她苦笑作罢,便走到简陋到没有窗户的厨房,我敲了两个鸡蛋开始打,转头看她,早已在起身擦拭着屋子里仅有的小茶几。

        下油,煎蛋,油与鸡蛋滋起来的油烟腔的我直咳嗽,我连忙把厨房门关紧。

        那晚我做的是番茄炒鸡蛋,她吃的很欢,一大把的往碗里放很放的开,倒是做饭的我拘谨了起来,她夹了几大把后,看看我又给我夹了块鸡蛋:“你这番茄炒鸡蛋不错嘛,下次要是多放点白糖就更完美了......”她朝着我笑起来,露出两个小虎牙,很好看。

        她很乐观很开朗,没因为这屋子环境差而嫌弃,她总是在月初一号把她那一半的房租钱塞给我,嘴上说着怕自己又忘记了,然后急急忙忙地开始穿鞋上班去,然而经常有几次常多塞一些钱给我,而我就又偷偷趁她不在塞进她钱包。

        桐城的天气不好也不算太坏,我便自己买了种在窗台上种番茄,她回来很开心说我这小子勤俭持家,又说了以后她变富婆养着我但是要给她做饭什么的。

        我说:“行啦养好你自己再说吧,小丫头。”

        她便开始与我互怼,每次总与我争辩,每次我都故作认输,可能是因为看她还是个小女孩,现在想来自己不也是个孩子吗?

        日子一天天开心地过着,至少我,是打心底的开心,那大概就是幸福吧,我开始更拼地工作,她也开始学着做番茄炒鸡蛋了,她做的比我的略甜,可能是放了白糖。

        后来,我病了。

        医生说是重度抑郁症和中度焦虑症。

        病了的我整日看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天花板,一条条裂痕的天花板,开始的时候她安慰我说这都没事的,会好的。

        可我开始怀疑了,怀疑自己,怀疑她,怀疑所有的所有......她一拿起手机我开始问她是谁,她笑着又安抚我说是家里人。

        后来我开始不停得问她是谁 ,开始发脾气,开始不停地怀疑,直到她厌烦得无意地把窗台上的番茄盆砸向我,可能跟我这个病人在一起,她的忍耐早已到达极限了吧。

        鲜血从眉骨出留下来,滴在她昨天铺的床单上,她捂着嘴蹲在那哭,失声痛哭,不停地哭......整个房间全是她的哭声还有满地的盆栽碎片,还有几颗滚落在地的小番茄,碎了,烂了......哦对,还有一个疯子。

        她开始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进卫生间拿毛巾过来捂住我的伤口,嘴上不停说着对不起,我抽了几张床头餐巾纸给她擦眼泪,她越发哭的厉害,我擦的更费劲,血流了很多,后来我感觉脑袋很重,我好像听不见声音一样,我只看到她不停的哭,这世界仿佛无声了静止了,我看到她眼泪和我的血滴在一起,再滴在床单上,滴在地上......

        我最后的画面还是满是泪水的她,我记得当时我也落泪了,可能我记错了,我这人可不爱哭,哈哈......

        后来我进了医院,后来我醒了,但是没见到她,再后来我的父母来了,但他们并没有想要陪我后续治疗的意思,迅速安排我出院之后也走了。

        后来,我打不通她电话,发出去的微信信息也是红色感叹号,回到出租屋知道她走了,后来..可能我也忘记了......

        小时候老师跟我说:“给别人讲故事别总说后来怎么样后来怎么样,总是一个衔接词可不好啊。”

        但我记得在那个出租屋里,我常给她讲一些她不知道的故事,讲到一处我口干便要起身喝水,她便拦着我问我:“那后来呢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她总是喜欢问我后来怎么样了,于是我常卖关子给她,我喜欢她问,或许她也喜欢问我,呵呵。

        以至于落下了偶尔爱卖关子的毛病。

        前几天还有个女生还对我说:“你还卖关子,真幼稚。”我一笑而过,的确得改改了。

        后来啊,我工作存点了钱也离开了出租屋,把自己的家搬到了江南,现在这屋阳光通透,我便多栽了四盆番茄,冰箱中总有吃不完的鸡蛋,偶尔朋友来聚,也会做道简单的番茄炒鸡蛋。

        朋友们吃了便常常称赞,我自己吃了却觉得少了几丝甜味,便寻思是不是忘记了她说的:没放白糖。

        后来,我又学会做了其他菜,便不怎么做番茄炒鸡蛋了。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