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后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陈远没有立刻接新的项目。他在家里待了整整五天,每天早起送朵朵上学,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下午看书或者处理一些零星的邮件,傍晚再去学校接朵朵放学。生活节奏慢了下来,慢到他有些不习惯,但也让他有机会注意到那些平日里被忽略的细节——阳台上那盆绿萝又长出了几片新叶,楼下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从边缘开始泛黄,小区里那只流浪猫似乎比上个月胖了一些。
周三下午,他去学校接朵朵放学。校门口挤满了家长,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手机,有的踮着脚尖朝校园里张望。他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往前挤,只是安静地等着。下课铃响后不久,孩子们排着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一个个背着小书包,像一群刚出壳的小鸭子,摇摇晃晃地走向校门口。
朵朵远远地就看到了他,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跑过来,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她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爸爸!今天美术老师表扬我了!”
“表扬你什么了?”陈远蹲下身,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老师让我们画‘我的家’,我画了我们家的房子,还有你和妈妈,还有阳台上的花。老师说我的颜色用得特别好,还把我的画贴在黑板上了!”朵朵说着,两只小手比划着,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陈远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小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柔软感觉。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那爸爸回家要好好看看你的画。”
朵朵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拉起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那天晚上,陈远坐在客厅里,翻看着手机上的未读消息。大部分是工作群里的讨论和一些行业资讯,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需要立即回复的内容。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却看到了一条来自赵总的消息——潍坊项目的赵总。
消息很短:“陈老师,最近忙吗?有个事想跟您聊聊,方便的话回个电话。”
陈远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分。他想了想,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赵总的声音依然像记忆中那样洪亮而直接:“陈老师!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赵总。刚结束一个天津的项目,在家休整几天。您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还是老样子,忙得脚不沾地。”赵总笑了一声,然后语气稍微收敛了一些,“陈老师,我这次找您,是有个事想请您帮忙参谋参谋。不是我们厂的事,是我一个老朋友,在河北沧州开了一家铸造厂,最近遇到了一个挺头疼的问题。他听我说起过您,托我问问您有没有兴趣过去看一眼。”
陈远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了一句:“赵总,是哪方面的问题?”
“铸件气孔。”赵总说,“废品率居高不下,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就是找不到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