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四十三年的朋友

一天晚上,老父亲打电话找我说,我儿时的一个小伙伴找我,问我能不能给她电话号码。

给呀, 还用问吗?这是什么关系, 最纯真的友谊。最高级别的友友呀,这是发小。

我们认识的时候只有三岁,说话刚利索了些,声音里还带着奶味“大环环”“马纯纯”。以至于我们后来见面,我还是喊她“马纯纯”。她说我是唯一叫她身份证上大名的闺蜜。

我出生在广西,父母是援桂的医生,去的地方是“天等”。她四个月时被抱到广西,父母也是援桂的医生,去的地方是“马山”。我们是在南宁认识的。我比她大半年,小时候她很黏我,我的领袖意识和“小老大”的气势多来自她的依恋。

一看就能知道哪个是我

第一次她给我打电话,距离我们分开那年(1978年)过去了43年。这足够我们走过花季,步入中年。电话里她的声音虽不熟悉但不失亲切。

我给她讲了好多好多关于我们小时候的事情,虽然只相差半岁,足够我来澄清她模糊的记忆了。

对于吃的,我们的记忆是一等一的清楚。在广西南宁,七几年时,我们沉溺于牛肉米粉,满大街的酸嘢,自家单位冻制的雪条,无数种类的热带水果,例如后来被叫做芭拉的番石榴。

对于穿的,我们那时穿的是上海裁缝手工制作的小衬衫,花裙子。鼎鼎时髦的。

对于住的,我们在南宁住着大房子,毫不夸张地说,哥哥可以用自行车带着在屋里玩。回到天津后,我们住的是地震后的临建棚。

新奇的是,我们早在1976年就看上了彩色电视机,虽然是父母单位的。每天晚上饭后,举着小凳子高喊“霸位子去”,是一众小伙伴的乐趣。

还有好多,她都惊讶我的记忆力和生动地解说能力。唉这些我能不熟悉吗?几十年来,我反反复复回忆我幼时的事情,从我带着她逃学到我们终于被保育员认可,可以参加演出,却因要随母亲返津,不得不放弃,以致留下终身遗憾。

那时父母的困难对于我们来说是天外的事情,我们的日子逍遥自在。回到天津, 是故土难离也好,是大势所趋也罢,和我们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我们回到天津,住在临建棚,冬天点炉子,水珠顺着糊墙纸哗哗地落下,潮湿得很。那一年我得了猩红热,关节受损。

而她也是向父母哀告,“我们回去吧,回广西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走了不同的路,而在路的一端相会了。她学服装裁剪出身,历经职校,大学,研究生,现为大学客座讲师。

我是理学士,工程硕士,高级工程师,国家863课题海洋口项目成员。虽无重大贡献也忝为科技人员。

我们回忆过往后,她问我“如果我们不回来,是不是能更好”。唉,历史的轨迹更改不了,太多的可能性只有一条必然,就是你现在的生活。

我们只有尝过了各种滋味,才能明了清欢的味道。好好奉养我们的父母,他们创造了过去;好好哺养我们的子女,她们将创造未来。而我们自己就好好活在当下,不遗憾过往不奢求未来,这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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