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追求的那个东西叫“幸福”

我出生在一个叫清水村钟家岭的地方,去村里必须走大概一个小时的山路,四周环山,有天然的悬崖峭壁,中间就是我们村的出入口,我是那个走下大山,走出村庄,考上大学,去西藏当志愿者,并来到上海的人。

雷公洞

小时候,我特别害怕别人问我“你爸妈是谁,长什么样?”因为我爸妈在我一岁时南下广州打工,我成了那个“遥望南方的童年”,与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吃百家饭长大。我对父母是那么的陌生,甚至不敢和他们表达自己的想法。记得十一岁那年,暑假去广东看爸妈,假期结束,爸妈把我和另外一个年纪比我略小的小伙伴送上卧铺车,我们俩自己坐十几个小时的卧铺老回家,我默默的流了很多次眼泪,不明白为什么我不能在父母身边。

小时候,我特别害怕和别人讲话,有一次,有一个同学要欺负我,旁边的同学说:“他那么老实,你欺负他干什么?”读学前班时,老师带其他所有同学去镇里参加“六一文艺汇演”,只留下我一个人在村里,内心充满羡慕和孤独。曾有一个暑假,我每天与鸭子为伍,每天在河里放鸭子,没一个人和我讲话,我觉得那是一种享受,因为我可以一个人静静的发呆。十岁那年,在南岳衡山遇到一个算命先生,他说对我伯父伯母说:“这孩子是一个假懵懂。”要等16岁以后才会慢慢开窍。

小时候,我特别害怕学习,常年因为不做作业被老师打板子,扯眼皮,三年级时要从村里转到镇里,班主任死活不收我,最后用一张语文试卷拒绝了为我奔波的伯父,她说:“除非你能考60分,否则没办法”,我只考了39分,但幸运的是最终被隔壁班班主任接收。

伯父伯母为了能让我尽快跟上学业,要求我每天6点起床背诵课文,放学回家先完成家庭作业,然后做家务,不到十岁,我几乎会做所有家务,包括炒菜和煮猪食。吃完晚饭默写课文,做数学题。伯母的要求是:老师要求背诵的必须一字不差的默写,老师没有要求背诵的,必须一字不差的背诵。在这样的强压之下,仅用半个学期,我的成绩突飞猛进,从不及格到八九十分。

从那以后,我受到了很多表扬,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但我内心依然非常痛苦,当有人问我:“你是喜欢读书还是干活?”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回答:“我喜欢干活。”

直到四年级的某一天,伯父伯母要出门,要我在家学习。他们前脚一出门,我后脚就跟了出去,找小伙伴玩。没想到伯母很快就回来了。她没有生气,把我叫到家里,对我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有父母爱和关心,但你的父母远在天边,所以你只能靠自己,你是一个没有伞的孩子,必须努力奔跑。”那一刻,我的眼泪哗哗流,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读书,开启了自己的成长之旅。

大学毕业后,我选择去西藏当志愿者,希望响应国家号召,用我的知识为那边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同时也希望沉淀自己、思考未来。2014年的国庆节,我与同是志愿者的朋友相约从西藏日喀则骑行到拉萨。在海拔5000米的地方,我朋友遇到意外,丧失了生命,看到他躺在地上,七窍流血,纹丝不动,我脑海一片空白,有路过的医护人员抢救,等120来后继续抢救,最终宣布抢救无效死亡,突然感觉原来死亡离我这么近。他爸妈来到拉萨,看到自己逝去的儿子,泪流满面,伤心欲绝,声音低沉。这一刻,我想起我的爸妈,他们背井离乡,也是为了赚钱养家,我为什么不能和他们讲和呢?

所以,我重新规划了自己的职业和人生,希望自己能成家立业,待到父母年迈体弱时,对于他们来说有一个依靠,因此我来到了上海,从事了帮家庭和企业做风险规划的保险业。

为了做好这份事业,我只能让这个曾经的“假懵懂”不断突破,我经常与远在北京的女朋友打电话,练普通话、背话术。

到上海两年后,与自己异地恋三年的女朋友也来到了上海,我们已经在上海生活了三年,并于去年底在老家举办了婚礼。我最幸福的那一刻,就是我们结婚的那一刻。

我们结婚啦

从“遥望南方的童年”到考上大学,到西部计划西藏专项志愿者,再到上海。我追的是什么?直到2016年12月,读到《幸福的方法》这本书,才恍然明白,原来我一直追求的那东西,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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