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99期“花样年华”专题。
阿甲最近的心情是崩溃的。因为，他的好兄弟变成了女人。
阿甲15岁，前14年，他和路立从出生上小学到上初中，即便不在一个班，放学也都在一起玩。但是他过15岁生日那天，路立居然穿了裙子来。
“啥？你这是为了我穿的裙子吗？”阿甲拍着路立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话说，要是你再白一点，头发再长一点，保准比过我们班班花耿娇娇。”
路立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很是愤怒，微翘的短发都散发着怒气。
“为了答谢你，今晚，我约你一起去搓个澡吧。搓白一点，下回你穿女装也更像一些。”阿甲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
路立依然气鼓鼓，不说话。
“你小子今天挺斯文啊，怎么？压榨了你爹这么久，终于良心发现了？”阿甲打趣路立。
路立依然不说话。
不是，阿甲心里不舒服了。以前这个时候，路立早就喊着“我是你爹”扑过来摁住他了的呀。今天不对劲。
晚上，阿甲捧着盆，看着路立依然穿着女士的浴衣，高昂着头，走进了女澡堂，惊得下巴都掉了。
“路立！！你是流氓吗！”阿甲大喊。
“你才是流氓！！高甲！你个大傻子！！我是女的！”路立从澡堂出来，对着寒风里等待的阿甲怒吼，可看见阿甲一脸石化的表情，她挑了挑野生的眉，第一次问出了那句话——
“你不会……不知道我是女生……吧？”
天空飞过三只乌鸦。阿甲，真的不知道啊。
刚满月，路立来他家，他俩睡一起，路立一脚把他蹬得哭得冒鼻涕泡。幼儿园，路立打架他帮忙，被打掉一颗门牙。小学，路立参加田径队，短跑全校第一还代表市里参加比赛，初中，她一头短发，动作潇洒人又高，收到好多女生的情书。
阿甲真不知道她是女生。因为小学和初中，他俩不在一个班啊。学校的风云榜和光荣版也不会标注是男是女啊。
这真不怪他！！
好吧。路立这么一说，阿甲确实发现她有点女生的样子了，尤其是现在。
路立一头微卷的短发，刘海还有些潮，栗子色的发丝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她野生的眉毛其实很好看，不粗狂，很精致，和她笑起来时一样的弧度。一双眼睛很大，双眼皮，睫毛像小刷子似的，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鼻子很高，底下的嘴唇粉粉的，透着光泽，让阿甲突然想到了在南方见到的粉色糯米糍。那时候在南方看到，他只是看，没有买，现在后悔了，他没吃过，不知道甜不甜。
路立穿了一件驼色秋外套，底下是格子短裙，露出她修长的腿，这双腿，不知跑过了他多少次。阿甲想到他们一同比赛，他输给她，她笑起来时，露出的小虎牙，脸颊突然红了。他立马低下头，轻吭了一声。
“那么，以后我们还是好兄……弟吗？”阿甲抠了抠鼻梁。
“是啊，我们还是好兄弟。”路立回答得很快。
阿甲心里填得满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喷发出来，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去楼路立的肩膀，伸到一半突然发现现在这样已经不合适了，收回来，挠了挠后脑勺，小声说了句：“太好了。”
“什么？”路立没有听见，她扭头来看阿甲。
她的黑眼珠亮晶晶的，在黑夜暖色的路灯下格外水灵，阿甲有些看痴了。
“怎么？傻了吗？没发现我原来这么好看？我跟你说啊，高甲，我们是兄弟，你可不能喜欢上我啊！”路立微微皱眉，瞪着阿甲。
“怎么会！就算全世界的女生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喜欢上你！”阿甲说。
“这可是你说的啊，可不能反悔。”路立笑起来，露出她的小虎牙。
她真好看。阿甲想，他有些后悔了。
阿甲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煮熟了，快步往前跑。
“喂！你今天生日，我请你吃烤串啊！”路立追上来喊。
阿甲不回话，跑了起来。
“我说真的，我请客，不要你掏钱。”路立也跟着小跑起来，她的格子裙在飞。
阿甲想起，每次路立说她请客，最后总有理由让阿甲付钱。
“得了吧，每次你说这话，最后付钱的都是我。”阿甲说。
“谁让你那么笨，每次都赢不了我。”路立终于追上他，跳起来，一把搂住了阿甲的脖子。
阿甲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已经快要离家出走了。
他原本想反驳，扭头却看见路立笑起来的眼睛里有星星，比他看过的任何星星都好看。
反驳的话被压下，他想，行吧，就算把这个月的零花钱都吃光，他也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