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棉布T恤和牛仔裤,洗得发白,但很整洁。旁边还有一张字条,字迹潦草:
“七点出发,车在门口。早餐在车上。——老周”
老周就是昨晚那个救她的人。林薇没有问他全名,在那种情况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她迅速洗漱,换上衣服。自己的旧衣服叠好塞进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头发重新扎起来,那枚藏着纸条的发簪依旧别在发间。出门前,她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最后一眼——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比昨天更亮。
她不再是逃命的猎物。
她是带着证据的人。
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马来西亚牌照面包车,老周坐在驾驶座上,叼着半根油条,冲她扬了扬下巴:“上车,早饭在副驾。”
林薇上了车。副驾驶座上放着一袋热腾腾的包子和一杯豆浆。她没客气,拿起来就吃。从昨晚到现在,她几乎没吃东西,胃早就空了。
面包车启动,汇入槟城清晨的车流。
“我们去哪?”林薇问。
“吉隆坡国际机场。”老周边开车边说,“机票已经买好了,中午的航班飞吉隆坡转新加坡,然后……”
他顿了顿,从遮阳板上取下一本护照扔给林薇。
林薇翻开,照片是她自己的,但名字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林薇变成了“林薇”。护照上所有信息都对得上,签发日期是三个月前。
“赵董准备得真早。”她合上护照,语气平静。
老周咧嘴笑了:“你是个聪明人,难怪赵公子念念不忘。”
林薇没有接话。她转头看向窗外,槟城的街景在晨光中缓缓后退。这座陌生的城市,她只停留了短短几个小时,但这里的黎明,她会记住很久。
“赵鑫他……还好吗?”
老周沉默了几秒,才说:“还行。在澳洲,有人看着,出不了事。就是……脾气还是那样,天天嚷嚷着要回来。赵董不让。”
林薇点点头,没有再问。
面包车驶出城区,上了高速。窗外变成连绵的橡胶林和棕榈园,偶尔闪过一片片 kampung 的木质高脚屋。阳光越来越烈,车内空调呼呼地吹着冷气。
老周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微变了。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车速明显加快。
“怎么了?”林薇警觉起来。
“沈老板的人查到你昨晚从兰卡威跑了。”老周声音发紧,“现在所有口岸都在查,吉隆坡机场、槟城机场、新山关口,都有他们的人。你这张护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