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秋,江南乡下家家户户都做这种饼,我们称“月亮”为“亮月”,自然,这“月亮饼”就叫“亮月饼”。
我觉得“亮月”比“月亮”更规范,“亮”作为定语放在它修饰的“月”前面,称前置定语,形容词在前面,名词在后面,“月”是主体词,强调的是名词。
江南人古往今来学语文骨子里有天赋异禀,没办法。
这种饼,到我们这一代,手艺几近失传。它有一定的技术含量,揉面要筋道,面团太硬太软都不行,如何恰到好处就要靠经验。因为里面有青菜或韭菜馅,容易破皮是最难攻克的问题。我从小看到大,真正一看就会,一做就废。破皮不说,还根本不圆,形状难看得我只能躲在角落大口吃了怕给人笑话谁做这么丑的饼。
进入秋天,蔬菜多了,地里的芝麻也收割了,裹上新芝麻的亮月饼,铁锅浇上古法榨制的豆油,柴灶微火煎得两面金黄,一口下去,梦里水乡,袅袅炊烟,屋里老狗,村头古树,长得好看又善良的小芳,统统在记忆里归位,这就是舌尖上的乡愁,慰劳家乡游子的心,也征服诸多怀旧的胃。
口味有记忆,且非常顽固。有时想,如果非要我移民去美国,早上爬起来就得啃牛排,我应该哭昏在那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我不爱吃那玩意儿,也不爱吃面包。一碗大麦粥,一块亮月饼,炒盆青菜,庄子云:素朴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够了,那就是我甘之若饴的美食。
月是故乡明,饼是老味香啊。
河南老家我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