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与发现
崔祥震、刘近国:
滕州岗上遗址新发现陶刻符号再释读



前言
数日之前,即2026年8月2日,受台风“巴威”影响,山东滕州一带降水骤增,本地著名的漷河及其南支流明水河水位暴涨,河满沟平。河西岸的岗上遗址,因雨水冲刷,意外暴露出一批带有刻画符号的陶片。近国弟拾获之后,悉心清洗,反复端详,初步判断此陶器完整器应为“磨光黑陶高领壶”,其腹部中下处饰有一周宽堆棱纹,陶质细腻,不含夹沙,属大汶口文化中晚期之物。陶文刻于器物肩部,运刀娴熟流畅,不见回刀修整之痕,当为当时较为成熟的刻画符号。近国乃文物爱好者,亦是研究岗上遗址为数不多的文史学者之一,素以精审见称。
岗上遗址陶刻符号之发现,折射出中国新石器时代一个极为重要的文化现象——大汶口文化时期,陶器刻划符号已然初具形态,颇具表意之雏形。
其后,经数日反复观察、潜心推敲,近国对陶文作谨慎释读,撰成《岗上陶刻符号“释读”》一文。初试解读先现之陶刻符号,以为乃契刻之“契”字。“契”者,人名也,乃商朝始祖。《诗经·商颂·玄鸟》有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述简狄吞玄鸟卵而生契,为商人自认之始祖神话。又据战国《世本·居篇》载:“契居蕃,昭明居砥石,相土徙商丘。”契居蕃,《汉书·地理志》记鲁国蕃县,即今滕州市区一带。刻画符号之义,与历史人物及历史地名三者若合符节,诚为可玩味者。
近国弟后以文稿示我,征询意见。我以为此试读不失为一大胆创举,勇气可嘉,无论最终定论如何,皆有抛砖引玉之功,足启后来者深入探讨。
然综观近年来发现的史前陶刻符号,尤以安徽蚌埠双墩遗址所出者为代表,多为史前人生活与居住场景之具象呈现,或为彼时日常事象之抽象表达。故经再三斟酌,我二人最终趋向一致:岗上遗址此陶壶所刻符号,亦当为描述先民生活场景之抽象刻画,未必专指某一特定历史人物。
其后不久,近国弟复于陶壶腹颈衔接处,发现另一陶片上尚存一略有残缺之刻画符号。今此陶壶仅见两片残陶,且两片相邻,推断应有其他散落陶片尚待寻觅,或亦附有刻画符号,然未敢遽定,姑存此臆测。
据此,我二人对两篇陶刻符号重加蠡测,试作再释读,并敢请方家不吝赐教,作更深层、更广泛之探讨与研究。


第一个陶刻符号,以线条刻成不规整之长五边形图,一端封闭成尖,一端留有入口之示意。内部有一菱形物,似燕尾之形,且此物与外五边形之间尚存一层间隔。我二人以为,此乃“竹笱”捕鱼之示意图。
“竹笱”,即地笼,或称虚笼,乃捕捞虾蟹与鱼之笼壶类渔具。往昔乃至古代,多以竹篾编成,形如漏斗,入口阔而出口狭,内有倒锥形入口及夹层,且垂有软质网片。鱼虾顺口而入后,辗转其间,难得其门而出,终困于内。远古之时,此类“虚笼”或编为方棱长笼体,故呈现出如图所刻之形状。内部菱形者,乃困于笼中之鱼头,鱼身及尾部则简化为燕尾之形,颇见先民构图之巧思。

第二个刻画符号,为一倒置之带柄刀形图,上端连一牛角形物,衔接处复有一小方格。我二人推想,此乃刻画者所居生活环境之写照。刀形中部之“方格”,当为四边墙方形半地穴式茅草屋;周围一圈,乃日常活动之场所;“刀把”则为一条小径,蜿蜒通向“牛角形”处。所谓“牛角形”,实则应为一条长形不规则之坑塘或水塘;衔接处之“小方格”,则为另一四面墙之小屋,既近小径,亦傍水塘。此水塘,当是岗上先民——如前图所示——以“竹笱”捕鱼捉虾蟹之处所。
凡此二符,虽简而意远,或为先民渔猎生活之缩影,亦足见彼时造符者之观察入微与匠心独运。今勉力释读,浅陋之处,尚祈各位方家匡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