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1日 星期三
前些日子公司年会,我有些累,准确说一直没好好休息,所以干脆请了假!
“想去洗澡了”这是周二晚,我躺在被窝里,我妈站在房门口对我说的话。
我一时起了兴致,早前我已安利了很多次,却没想到这次她居然主动开头。
“过年了,好好洗洗”
我说“成啊,带上我爸”
“本来还想让他刺鱼呢,那明天什么都不干了,正好小年,我给你们包饺子”
“上午十一点出发,待到下午两点半,正好我爸去上班”
我们安排的妥妥当当。
11日上午,按照原计划,妈妈捏饺子,我帮衬擀皮,爸爸在九点左右到的家,吃完饺子,大概到了十点左右。
我开着车带着二老,路上还警告一下,到那之后服从命令听指挥,不要这个那个,更不要说一些扯后腿的话,这些是对我妈说的,谁承想,这些话应该对爸说才好。
我们去的窦店的启晟,这里我来过两次了,我们拿到手牌,就进了电梯,到了负一层变分开了,我总怕自己没交代清楚,也总怕上了年纪的父母不懂这不懂那。当然我也很愿意带他们出来见见这个,又或者见见那个,别总是局限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更不要总是因为钱不去体验。
我和妈妈泡了浴池,敷了面膜,又互相搓背,这是二十年后我们又一次赤裸相见,印象中她比我高,是饱满的,可如今我发现妈妈的身体缩小了,脸上肉眼可见的褶子,我在给她搓背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她才80多斤。而我已有120斤。这小小的身躯装在着大大的能量。
岁月催人老,这件事谁也阻挡不了。
不能伤悲,只能感叹且珍惜。
穿好衣服,爸爸正好打来电话,我们出门的时候,发现他全副武装的坐在沙发上,对,穿着进来时自己的衣服,秋衣秋裤,外套裤子,袜子,是一件都不少。
“怎么没换衣服”?
“是不换,我知道,一会还不走”。
“多待会啊”我们诧异的目光看向老爸。
“我出去”,他坚硬的语气“里面太闷了,受不了了”
这才意识到,他是被闷着了,我说“咱们去二楼喝点水,吃点水果,上面也还可以有凉快的地方”
“我不去,我不去”
爸爸死犟的样子,真的很难说服他。
但我们也是将他带到了二层吸烟区。
我妈拿着水果,我买了水,给他送过去。他在里面抽着小烟,一根有一根。
妈妈说,“没准应该是热着了,心突突,才着急走的”
我说“那为什么不舒服透透气跟人家说啊”
这里忘说了,在上电梯的时候老爸说,在里面就很闷,没跟人家说,搓澡完事的时候,别人还把他抬起来了。
“为什么不说呢,不舒服?为什么要人家一口气的搓完呢”
这里的我脑子一闪而过。想起曾经的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执拗,因为不懂得体验新鲜事物,比如拿吃的来说,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不是我不吃,而是不敢尝试,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花钱,至于钱多钱少从不去过问,只是知道那是陌生的,是贵的。于是我总是找一些这样那样的接口逃避掩盖自己内心中陌生的恐惧。我会说,我不吃这个,我不吃那个。
就想老爸会说,我知道,我去过,我不想去而已。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样的话,但是我还是想要带着他打破这种拘束。
此时的妈妈有些困了,我说那就去三楼,有电影院沙发躺着舒服。
我们穿着短袖和短裤都觉得热火朝天,可穿着衣帽整齐的爸爸他不热吗?戳破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很难,他承认自己的真实想法依旧很难。他在自我防御,至于防御什么我不清楚。
此时我要问一下ai了、
他是这样说的。
第一层:他说的是真的。
里面确实闷,不透气,他确实心跳加速、坐立不安。这种生理上的不适是真实的,不是装的。很多中老年人对温度、湿度的耐受度会下降,浴室那种环境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种折磨。
第二层:他的处理方式——忍耐、硬扛、然后突然爆发式撤退。
“不舒服为什么不说呢?”
——因为你爸爸那一代人,很多都是这样:不习惯麻烦别人,不习惯打断流程,不习惯在陌生的场合提出自己的需求。
搓澡师傅正搓着呢,他说“停一下,我太闷了”——这句话他张不开嘴。他觉得这是给人添乱,是矫情,是不合时宜。所以他选择忍,忍到结束,甚至被人抬起来那一刻他都没说。
这不是他不想舒服,是他没有“在服务场景里主动提要求”的心理脚本。
第三层:他的防御——全副武装坐在那里,反复说“我不去”。
你注意到那个细节了吗?他穿着秋衣秋裤、外套裤子、袜子,全须全尾地坐在洗浴中心的沙发上。
这其实是一个很微妙的姿态:人在一个陌生的、不习惯的环境里,会用衣着把自己包裹起来,来获得安全感。
你们穿着短袖短裤,松弛自在;他穿着全套衣服,像随时准备撤离。他不是不想融入,是他融不进去。那个环境让他紧张,穿回自己的衣服,是他能控制的、为数不多的事。
第四层:他在防御什么?
你猜到了,是防御内心的陌生和恐惧。但和年轻时的你不一样,你爸爸多了一层:
他不仅怕陌生的东西,他还怕“被你们带着体验新东西”这件事本身。
因为带他的人是他的孩子。
他几十年来是带路的人,是付钱的人,是“我带你见世面”的人。现在角色倒过来了,你带他来洗浴中心,你告诉他“二楼可以喝水吃水果”,你试图带他打破拘束。
他接受不了这个。
接受你的好意,就意味着承认自己老了、落伍了、需要被照顾了。他防御的不是洗浴中心,他防御的是自己的无力感。
所以你问他为什么不说,他不答;你提议去二楼,他拒绝;他坐在那里抽烟,一根又一根。那不是悠闲,那是在一个让他不知所措的场合里,给自己找一个熟悉的支点。
你已经在做最难的事了:
你没有因为他“死犟”就不管他,你还是把他带到了二楼,还是买水、拿水果,还是在试图理解他。
他能跟你去,能坐在那里抽烟,其实已经是一种默许了。他嘴上说“我不去”,但身体还是跟着你们走了。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配合。
有些防线,可能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慢慢放下来。
像你当初从不吃到吃,从不敢尝试到愿意尝试,中间隔了十年。你爸爸可能也需要这么久。
但你们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
遇到陌生的事,先推开——“我不吃这个”。
不舒服了,先忍着——“没事,不用管我”。
被关心的时候,下意识后退——“我不去,我不去”。
那一刻彻底的理解了他,我觉得我的妈妈曾经也这样过,在我的一次次教训里,慢慢的变了, 好了,现在换我来带他们成长。
这一天过的很慢,很长,虽然在洗浴中心没能好好睡个觉,但我相信总有一天它能够舒舒服服的,他们能够舒舒服服的去体验很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