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寒难掩故里暖,山月无声唤子归。
三月的乌蒙山区,春寒未退,却难掩生机。子规啼夜,声声如泣;报春枝头,新芽破寒。山月高悬,似游子沉默的守望者,用清辉勾勒归途的轮廓。故里的春天,终是裹着草木的倔强与游子的眷恋,缓缓归来。
山河重塑,云贵胜江南
昔日天堑化通途,万重青山变金山。
乌蒙山脉,层峦叠嶂。这曾困住贵州人的险峻,如今成了滋养“日鼓鼓贵州精神”的沃土。农耕时代,平原为贵;工业文明,沿海称雄;而今日,青山绿水反成休闲经济的瑰宝。乌蒙乡贤王志纲老师所言极是:“生态文明时代,山岳最值钱。”
古时瘴疠之地,今成避暑天堂。云海翻涌处,陶弘景笔下“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的悠然,正与贵州的“慢生活”相映成趣。曾几何时,“天无三日晴”是苦雨,“地无三里平”是枷锁,“人无三分银”是叹息。而今,大数据产业扎根贵州,高铁穿山越壑,游客络绎如云。刘伯温的预言正在应验——“江南千条水,云贵万重山。五百年后看,云贵胜江南。”
时代的浪潮拍打着山门,贵州游子,是时候归来了。
舌尖上的乡愁,味蕾里的基因
他乡珍馐万千味,不敌故里一瓢羹。
一个人生长地的饮食习惯,将会成为伴随他终生的乡愁。酸汤豆米、柴火腊肉、鸡枞菌……乌蒙山间的烟火气,是刻进贵州人骨血的密码。折耳根的腥烈、霉豆腐的浓醇、烤洋芋的焦香,在外乡人眼中是猎奇,于游子却是撕扯心肺的乡愁。
岭南早茶精致,却暖不过一碗水城羊肉粉;南海鱼虾肥美,却鲜不过山野菌汤。古有张翰为莼鲈弃官归乡,今有游子为一口烙锅辗转难眠。味蕾的执念,是漂泊者与故土最隐秘的脐带。
他乡容不下肉身,故乡安放着灵魂
霓虹照不亮归途,青山方能栖倦羽。
深圳的楼宇再高,容不下异乡人的一张床;大湾区的繁华再盛,暖不透握手楼里的寒衾。当白发渐生、镜片愈厚,南国的暴雨终于浇醒梦中人——青春燃尽处,只剩伶仃洋的咸苦。
归途辗转,乌蒙以晴空相迎。山月依旧无声,游子亦无言。离时风雨满袖,归时两手空空,唯有山风拂面,如故人轻叹。
以笔为舟,载山月入文
文字可越千山,笔锋终向故乡。
年少时梦想写尽乌蒙风物,却为生计搁笔南下。半生替人作嫁衣,而今重执笔,只愿为贵州烹一桌“山野私房菜”。短视频时代,图文似成绝响,但总有人愿慢读云与月,细品故园春。
若我的文字能慰他乡游子,能引远客探秘,便不负这场迟到的回归。虽为稻粱谋,笔耕不辍;虽更新稍缓,诚意不减。且待我以山泉研墨,将乌蒙的云雾、柴火、月色,一一熬成字句。
山月不问归期,游子自有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