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美发的小纠结

冬日的午后,光有些懒,斜斜地搭在窗台上。手机屏幕亮着,朋友圈里,惯常去的那家理发店挂出了年前活动的消息,“烫染项目,五折”。心里那潭静水,像是被投了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镜中的自己,头发过肩,恰是适合做个改变的当口。这念头一起,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然而另一股力量,几乎同时从心底浮了上来。冷静些算算,即便是打了对折,怕也得五百元起步。不由得想起三年前那次,染发加烫了颅顶,便是六百五十元。这数字,与梳妆台抽屉里那瓶网购的染发膏、那盒烫发药水静静标示的价格:统共不过百元,放在一处,便成了一架无形的天平。一头是橱窗里灯光下,那些模特般柔顺亮泽、弧度完美的发型;另一头,是这实实在在的、让人心安的距离。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儿,各执一词,争执不休。一个细声说:“终究是店里做出来的妥帖,见人也体面。”另一个立刻反驳:“价差这样大,这体面,未免也太奢侈了些。”

这拉锯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个更坚实的理由打断了——年关将近了。念头转到此处,窗外的光似乎也暖了几分。半个多月后便是除夕,接着是走亲访友的熙攘,更有一桩要紧事:弟弟正月里的婚礼。这般场合,似乎所有的理由都该为“去理发店”这个选项让路了。仿佛已经能想见,自己顶着一头新发型,坐在喜庆宴席间的样子。

可这刚刚筑起的决心,根基竟那样不稳。忽然记起前两日母亲发来的新房照片,那墙似乎还未刷完,地板也裸露着水泥的颜色。心里“咯噔”一下。倘若工期延误,婚期推后,这“头等大事”岂不失去了最隆重的由头?抽屉里那瓶剩下的染发膏,忽然变得顺眼起来,仿佛在说:“先将就一下吧。”这犹豫,像窗台上那盆绿萝垂下的一茎藤蔓,悄悄地、却又执拗地缠绕上来。

两边的声音吵得乏了,终于达成一个共识:且问问母亲罢。于是那通晚间的电话,便带了些许侦查的使命。母亲的声音从千里外传来,带着惯有的、让人安心的絮叨:婚期照旧,装修是耽搁了些,但紧赶慢赶,总能赶上的。“那就好,那就好。”挂了电话,心里那块晃悠的石头,“咚”一声落了地。先前那个主张去理发店的声音,此刻带着胜利的轻快,清晰无比地响起:“可以预约去了。”

决心既定,心思便倏地飞远了,飞到那面明亮的镜子和烘罩的暖风里去了。过肩的长度,烫个中卷,刘海也要微微带些弧度才好。许多年没做过卷发了,竟生出少女般的期待来。

网上总说卷发难驾驭,弄不好便显老气。可我不怕,那位相熟十余年的理发师,他的剪刀与药水,几乎编入了我这些年的年轮,从未失手。即便,我是说即便,真有万一,也总有法子:用发夹别起一边,或让它随意披散。有纹理的头发,总归是比直愣愣地贴着要蓬松、有些风致的罢。

这算不算一种自我宽慰呢?或许是的。可这份为自己寻找妥帖与美丽的、略带曲折的心意,本身不就是生活里一种柔软的乐趣么?窗外,天色向晚,淡淡的灰蓝晕染开来。我收起手机,心里已定了主意。下周,便去赴这场与自己的约会,给旧年岁,也给自己,绾一个崭新的、温柔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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