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焘心想自己受刑时的思想，说：“他一直跟随蒋介石，是铁的事实吧？你看，他们多么亲密！我马上派人对他进行调查，等着看调查结果吧。”
许许多多的人盯着蒋先云，眼睛闪着怪异的光，嘴皮泛着不同的红，舌头做着各样的蠕动，怪话“嘤嘤嗡嗡”地飞：
“蒋先云过去投靠蒋介石是为升官发财，回归共产党是伪装革命。”
“忠于革命是假，忘恩负义是真。”
……
有人心怀叵测，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随声附和。蒋先云的心格外地痛，不停地淌血，任何刀伤、任何枪伤，都比不得；即使所有的刀伤和枪伤加起来，也没有这样的痛。回头试想：
衡阳三师同学、安源路矿工人、水口山铅锌矿工人、黄浦军校师生；毛泽东、孙中山、廖仲恺、周恩来……一个个鲜活的面容，仿佛在眼前。
组织“心社”、领导罢工，淡水之战、棉湖之战、惠州之战、北伐……多少往事，仿佛都不曾过去。
痛定思痛，痛又生。仿佛眼见着，血结了痂，痂被揭下，血又淌。他抚摸颊上伤疤，仰首问天：革命，到底谁革谁的命？
他想念毛泽东。在他的心碑上，毛泽东像父兄一样情真意切，像朋友一样肝胆相照，像导师一样循循善诱。
他对自己冷笑：革命，我蒋先云就是要革命，要革命到底。我革命，不是为蒋介石，不是为张国焘，是为工农大众。
他豪情又起万丈：血写的事实胜过一切！大众的眼睛能看清一切！
他要转身奔赴战场：血，与其在血管里曲曲折折地流，倒不如壮烈地血洒疆场。
他心头一震，忽然深感愧疚：蒋先云，你要感情用事？共产党员能这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