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回望童年

郑重声明 :文章系原创首发,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84期“童”专题活动,文责自负

人是一种很矛盾的生物,童年的时候特别盼望自己早点长大,能像大人一样可以自己挣钱自己花,想吃什么买什么,想买多少就买多少,想穿漂亮的衣服就买漂亮的衣服;

或者可以骑摩托车、开汽车想去哪玩就去哪,完全不用央求自己的父母。

或者像大人那样见的世面多,脑子里装满了好多神奇的故事和经历,拥有令小孩羡慕的聪明和才智。于是,我们日夜盼望自己早点长大,快点拥有大人的能力,迎来幸福的生活。

等经历求学阶段走进社会打拼,进入中年阶段后,每天要承担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责任,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时,回望自己的一生,会觉得还是童年好过。听到过一句很有共鸣的话:"一个人很难在青春的时候,享受青春;很难在经历美好的时候,知道这是美好的。"

每当独自经历艰难困苦的时候,他就会去回味那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现实处境越困难,童年的美好就越耀眼。

我一直认为人的童年和成人两个阶段是截然不同的人生,当然指的不是外表而是思想和感觉,这差别就像从水里的蝌蚪发展到两栖生活的青蛙。

刚诞生还在人类幼年期的童年,对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充满好奇和新鲜感,天上的太阳、月亮,地上的流水、花草,石头,小猫、小狗对他们来说都是很美好,很新奇的。他们就只是看看也会感觉很美好,身心很容易感到愉悦。

而到了中年,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云朵还是那片云朵,在中年人的眼里它们就是个平淡无奇的物体,已经毫无美感可言了。中年人已经丧失了对欣赏世界的大部分快乐。等他意识到这点时,就会越发激起对美好童年的怀念。

我现在就是这种状况,每每闲下来时就会回忆起自己童年的快乐时光。有几次还特意去童年经常玩的地方看看,队里的敞口水井现在看起来比童年印象中的小太多,之前全队的人都从这口井打水,现在没人用了,水变成乌黑乌黑的了。

最怀念的是外婆家门前的河流。那时满江的清澈河水,哗哗地流,河床是长满了藻类的光滑石灰岩,河底是大小不一的鹅卵石,翻开一块就有可能发现一只快速移动逃跑的螃蟹。河岸的土质墙壁上满是密密麻麻拇指大小的螃蟹洞,挖一下就能抓到一只螃蟹,在河里蹚一趟也有可能被螃蟹夹住鞋帮。

以前河岸上的土路有两排高大的梧桐树,树下的绿草丛中有很多灌木丛,一到春天,灌木丛里、草丛里藏了很多肥大健硕的翠绿色青蛙,发出呱呱的叫声,吸引着小朋友们拿着竹竿前来抓捕。青蛙被惊扰有的逃进荆棘丛不出来,跟小朋友玩捉迷藏,有的纵身跃进河水里直接不见了。

那时候的青蛙实在太多,虽然大部分逃脱,总有一些被小朋友逮住,双脚被细枝条串起来当作了猎物拿回家做了美餐。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河道早已被改造,河岸修了水泥堤,再也看不到大青蛙和螃蟹了。岸上可以供人攀爬的梧桐树早就被人砍去烧了木炭,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新种植的不知名的光杆市政树,已没有当年遮天蔽日的伟岸身姿。

以前满江的河水不知道哪里去了,现在只有比站在水里的脚踝高一点点的水。河里养鸭的人没有了,童年时在河边或者河里突出的岩石上捡到鸭蛋的乐趣再也没有了。

以前村里的人一到夏天都在河里游泳洗澡嬉戏,非常热闹,现在河水少了、水质差了,都不适合游泳了,往日热闹的场景已不复存在了。

80年代中年人的美好童年只适合在记忆中回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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