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打假、爱情、亲情与成长交织。从乡村到城市,跨越时空,看尽人生百态。文笔细腻,情节真实,带你反思生活,重拾质朴真心。必读佳作!]
阴霾的天空仿佛一块铅板,沉甸甸地压在温州江南水乡一个叫做镇南的小镇上空,刘翠花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衣,站在二零二五的屋檐下,望着那似雨非雨的天幕,眉头轻皱。“这砍千刀的天气,都三月了,还这么不清不楚的。”她嘟囔着,一旁的苏德彪吧嗒了一口烟袋锅子,吐出一团云雾,目光有些悠远。
“翠啊,你说这人爱一个人,到底是爱灵魂还是爱身体?”苏德彪冷不丁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刘翠花愣了一下,白了他一眼,“你这老不死的,咋突然说起这高深玩意儿?灵魂,那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好多人都不信,就知道糟践自个儿身体。”
苏德彪从小爱读书,也爱听评书,什么笑傲江湖?楚留香、水浒传等等,他都听过评书,他也看过一些外国文学,比如悲惨世界、葛朗台、基督山伯爵之类的。他磕了磕烟袋锅子,“就像那柏拉图说的,爱灵魂,那是柏拉图之爱,纯精神的。像《少年维特之烦恼》里的维特,爱那贵妇人爱得死去活来,可大多时候也就是精神上的念想。还有那堂吉诃德,穿着中古世纪的行头,征战四方,心里不也装着个贵妇人,图啥?不就是那份精神眷恋。”
刘翠花撇撇嘴,“可现实里,爱身体也不容易。要是爱身体,得给买化妆品、租大房子,吃好的喝好的,哪样不要钱?”
此时,远处山峦在朦胧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淡墨的山水画。清明将至,山间雾气弥漫,仿佛藏着无数先人的低语。刘翠花想起了爷爷,那个记忆中有些模糊的身影。她只记得小时候跟着奶奶去扫墓,山路崎岖,杂草丛生,父辈们扛着锄头,挑着装满祭品的箩筐,大人牵着孩子,一步一步往山上挪。遇到荆棘挡路,便挥刀斩断,汗水湿透衣衫,闷热与细雨交替侵袭。
“到了坟前,摆上鸡、肉、酒,还有发糕。”刘翠花喃喃道,“我都记不清爷爷啥时候走的,只晓得奶奶走的时候,我都十八九岁,估摸爷爷六十多就离世了,那时候他该享福了,却……”苏德彪沉默着,他想反驳那娘儿,清明不需要到坟前摆上鸡啊肉啊酒啊,除除草莫想怀念就好了。他最终没有开口,烟袋锅子的火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像是岁月的残喘。
镜头一转,来到现代城市。偌大一个温州,人称温润之州,这是南方人往北迁徙还适应的地方,主要是基本不下雪,不像宁波那边。看哪,五马街这边车水马龙,龙湾那儿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许多地方巨大的电子屏闪烁着各类广告。在信河街附近读职业技术学院的女儿苏婉晴背着沉重的书包,从培优班出来,脸上满是疲惫。“这书读得,真累。”她小声抱怨。教室里,同学们和她常常为了赶作业,奋笔疾书,她不免心里也犯嘀咕,这学上了,钱花了,到底能学到多少真本事?
仔细瞧瞧,那边厄曹禾坐在龙湾图书馆角落,他身形消瘦,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为了修满学分拿硕士文凭,他整日泡在书海里,资料堆成小山。“这文凭,真就那么重要?”他推了推眼镜,无奈苦笑。40 岁前,年轻气盛,四处闯荡,文凭不过是张纸;40 岁后,身体渐衰,精力不济,找工作时,文凭却成了最后的依仗,仿佛能证明他曾努力过的勋章。
回到小镇,镇南集市上熙熙攘攘,却也暗藏乱象。“3·15”消费者权益日临近,打假的呼声此起彼伏。陈桂兰拿着刚淘回来的“名牌”衣服,气愤不已,“这啥玩意儿,假货!还花了我不少钱。”几经周折,陈桂兰讨回公道,事后她丈夫刘铁蛋逢人就说,“这年头,假货防不胜防,但打假服务还真行,看我家那娘儿终于消停了。”
再看那村外山上,新建了不少气派的祖坟。赵二柱发迹后,回乡大修祖坟,无人机吊运砖石,修得金碧辉煌。可村里老人记得,当年他穷得叮当响,对长辈不闻不问,如今这般,是真心悔过,还是只为求个心理安慰?还真不是心理安慰,次日赵二柱给大伙都封了大红包,大家没话了。
罢了罢了,不如归去!试问那漂浮在外许久的心,何时安稳?这不,搭乘绿皮火车二十五个小时,再转出租车、地铁和面包车,一番舟车劳顿后刘翠花和苏德彪站在边境里麻村口,望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曾经,邻里间鸡犬相闻,春耕秋收,一家人围坐四合院,共享天伦。那时哪家不是儿子媳妇在旁,孙子绕膝啊,虽不富足,却满是温情。如今进城了,还跑到一千七百里外的温州,奉献了近20年的青春,眼下还在为房租、伙食奔波,这不,年纪大了,水平跟不上了,原单位也多次明示暗示着不留人了,甚至补文凭,人家还是摇摇头。何况孩子读书分心,学问也变得浮躁,哎呀呀,苏德彪遭遇的和许多人一样,甚至婚姻、情谊在物质冲击下摇摇欲坠,商品买卖充斥欺诈,孝敬父母也成了奢望。
“咱是不是走得太远,忘了为啥出发?”刘翠花轻声问。里麻村口,苏德彪望着远方连绵不断的山峦,许久,吐出一句话:“清明要到了,该给先人问个安,也给自己的心寻个归处啊!”
雨丝终于飘落,打湿了这片土地,也似要洗净尘世的铅华。那通往山间祖坟的小路,在雨雾中蜿蜒,像是一条连接过去与现在、尘世与心灵的脐带,等待着人们去追寻那份失落的纯真,在纷纷细雨中,叩问灵魂,回归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