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团里把X君列为复员对象。组织谈话后，X君长舒一口气，笑着对我说，递了两年申请，浪费了四年芳华，终于我要离开了。
一
我一直认为X君的性格不适合待在体制内，高材生，爱自由，讲自我，思维天马行空，在领导眼中不是一个踏实干活的女孩子。她在公寓刚好能晒到太阳的窗下布置了一方天地，有地毯，有懒人沙发，有茶具，还有两只猫。每到周六下午，她总是窝在那里，或者闭目小憩，或者抱着猫看书，雷打不动。不加班的时候，我会陪她一起喝茶，听着她说她“24岁的少女梦”，听她说对家乡亲人的思念，听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粉红小八卦。有时候我俩都不说话，就在那里抱着猫闭着眼晒太阳。斜眼一瞥，阳光洒在她的侧颜，一瞬间我觉得她是那么不食人间烟火，一瞬间又觉得她真是与戎装格格不入。
二
其实去年她给我说复员的想法，我一点都没有感到奇怪，我知道这是早晚的事。
“你都想好了？转身以后准备干什么？”
“不知道啊，没想好，也许会去旅行吧。”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
“......你开心就好。”
那一天，当她兴冲冲把复员申请工工整整放在领导面前的时候，只换来了轻飘飘的五个字。
“不行。”“太年轻。”
不被批准是情理之中，但是她没有继续争取，却是我意料之外。她依旧高质量完成自己的工作，依旧拒绝任何形式的加班。领导们总认为她并不是真正决定转身，而是想以这样的方式表达些情绪。其实Ｘ君说过，她的工作岗位关系到团里干部的切身利益，从小受的教育不容她有丝毫怠慢和差错。我也问过她为什么不再去挣扎一下，用她的话说，是没有时间继续浪费在这种不会有结果的事情上，毕竟非法本考司法只剩一次机会了。
“......你开心就好。”
三
本来以为Ｘ君终于能安分死心不折腾了，结果在今年的退役摸底中，其他人都不愿意离开，这又重燃了她心中的小火苗。于是，复员申请再一次工工整整放在了领导面前。指标下来了，顺理成章，没有意外。接下来就是收拾东西，请假回家，同样没有意外。
意外的是，这两天她又回来了。听起来理由特别扯，她居然说想回来过年。夜幕降临，我们两个又坐在一起，听她说着回归城市的舒爽，陪她分享亲人团聚的喜悦，帮她细细计划着未来的旅行。最后，我还是没忍住问了她。
“说是回来过年，假的吧，你不是心早不在这里了。”
“那天我握着回家的车票，站在人流涌动的高铁站，我真的流泪了。或许因为自由，或许因为怀恋，或许因为热爱，或许因为青春。无关于未来，我就是想在这里，敬一杯温茶给余生无悔的军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