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泻下来的阳光如同金黄的瀑布,冲击着宿舍楼前的小小冰面。
我看到她正在爬楼梯,未曾梳洗,刘海上翘,手里提着碗粥,是朴素又可爱的。我与她打招呼,哒哒哒的脚步声停下,她笑着对我说,眼里映着透彻的天空,万里无云:“今天天气真好!”
我们一起回到宿舍,她吃饭,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题,红与蓝与黑,像花朵绽放在雪白的长裙上,她吃得很慢,也很认真,直到饭都快凉了她才想起来,三下五除二解决掉饭,她上床,靠着柜子,手里却是另一本题,她翻着,认真的画线,戴着耳机,耳机里是悠悠荡荡的音符跳跃。
她困了,我也困了,她把题放在枕头边,我看她侧卧着,脸埋进枕头,发丝凌乱着铺在床上,揉成一团,她伸在被子里,像一条猫,又团了起来,可可爱爱的,边看手机边憋着笑,只留下嗓子里的气息。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睡得,只知道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其他人也都一个接一个上床,呼吸声此起彼伏,窗外的阳光渐渐温柔,渐渐暗淡。
线条崎岖的,夕阳余晖下她的侧脸,描影越来越淡,我握着那一束温暖,心房越来越充实。我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站在窗前,对着楼前那条小河,注视着校园外的灯火阑珊。
“最后一天了啊。”她低声道。
“是了,是最后一天了,”我看着她,也看着窗外灯火,外面很安静,大部分人都收拾收拾回家了。我看到她桌子上写了两行字,大约是刚写的,改了几个字,字认真却不娟秀,她本也不是写字好看的那类人。
我看她重复着与上午并无不同的动作,买饭,吃饭,做题,讨论,休息,躺在了床上。
她躺在床上看手机,心不在焉,我看她不时滑动着手机,整个宿舍都是一样的安静。
“59了哈,”她翻了个身,盯着手机时钟,看那根秒针滴滴答答走过。
“5,4,3,2,1,”有人在倒计时,她也忍不住跟着一起,最后异口同声,“新年快乐,元旦快乐!”宿舍突兀的热闹起来,她也看着我,微微笑着蜷缩, “新的一年,你好,临大。”
“你好。”
我突然想起了她写的那两行字——夜,灯暖,水面淡,风过寂寥,柳枝折细腰,日西天色微曜,薄云飘渺月休憩,凛冬散尽星河烫。
凛冬散尽,星河滚烫,你好,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