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为了骗光隔壁哥哥的压岁钱,我拍着胸脯说长大铁定嫁给他。二十来年没见,昨晚他大喇喇坐我家沙发上,端着茶杯冲我笑得一脸荡漾:“你好啊,未婚妻。”
我当时端着洗好的草莓,差点直接砸他脸上。
我妈在厨房系着围裙探出头,笑得合不拢嘴,非说人家周砚打小就专情,还催我赶紧坐过去陪着唠唠。天地良心,五岁小孩为了几包干脆面和两毛钱一根的冰棍扯的胡话,谁能想到这人能记到现在。
更绝的是,这人真从风衣内兜里掏出个发黄的铁皮文具盒。
里面工工整整夹着一张作业本撕下来的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蜡笔画着两个拉手的小人,底下居然还盖着我当年的泥手印!他慢条斯理把纸摊在茶几上,敲了敲桌面:“白纸黑字,按咱们那会儿的物价,你欠我整整两百零五块,逾期这么多年,违约金怎么算?”
我翻了个白眼,合着这大老板跑我们这片穷街陋巷不是来调研老房翻新的,纯粹是上门讨债来了。
周家十几年前就搬去省城做工程了,如今他自己带团队接了我们这片旧街改造的项目。我爸知道后,非拉着他在客厅开了一瓶珍藏好几年的老白干,两人勾肩搭背聊到半夜,恨不得当场把户口本塞人家手里。
这周工程队进场,他天天掐着点在我单位楼下堵人,美其名曰顺路视察民情,其实就是蹭我电动车后座去吃街角那家油泼面。
昨天路过民政局门口,他突然踩了刹车,指着大门问我:“两百块的债,你是打算现金结清,还是进去盖个戳直接抵消?”
我看了一眼旁边九块钱的工本费招牌,这买卖怎么算我都亏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