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长眠,我常念

我时常会想亲人的离去,需要预想多少次,需要做足何种心理准备,才能在到来时坦然面对?才会不害怕对方的离开?

后来在一篇文章中我得到了答案,它说只要心中有爱,也许永远学不会坦然告别……

20221128(农历20221105)下午,我再一次失去了一个叫我“老青”的人——奶奶。

预想过这一天,但从来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很突然,但就是在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下午,我失去一个填满了我整整二十几年记忆的人,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以前的我常常因为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而感到幸福,非常幸福。因为我所拥有的是双倍的幸福!可命运不公,总是在跟我开玩笑,一九年,我失去了爸爸,现在又失去了奶奶,我永远无法想象,那些在我生命里承担着重要角色的人一个个都离我而去。现实就是这样,最不希望来临的那天也还是在悄然来临……

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去地里干活,一干就是一整天,那时候总会抱怨着说,天太热,活太累,到现在长大了,才会觉得那时候才是最幸福的时光。那时候,两家之间还有一扇窗户可以翻,所以,只要奶奶做了好吃的,就会叫我们姐弟三个去,再后来,窗户被封了起来后,虽然翻不了窗户,但我们依旧还是会绕大路,甚至从翻窗户变为翻墙去奶奶家,就只是为了蹭一顿奶奶做的饭。小时候是,现在长大了更是,我们五个兄弟姐妹围在一起,吃着奶奶做的饭,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就是爷爷奶奶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刻。奶奶经常说,她因为有我们而很幸福。

现在想想,我们每个人一次都没有让她和爷爷骄傲自豪过,而他们对我们的爱并没有因为我们不成器而减少,反而更多……

越长大了,爷爷奶奶越是疼我们。爷爷会因为我去了很远的地方实习不放心而偷偷流眼泪,奶奶会害怕打扰到我而小心翼翼的发微信问我过得怎么样,他们都在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传达着自己的爱,而我……永远是那个最不称职的孙女,我时常会因为一些事而埋怨,做着自己都不理解的事。

我们做了彼此二十几年的亲人,这二十几年的情谊又怎能说断就断,这是永远都割舍不了的,是永远藏在心里的温暖……

有一天,我住在奶奶家,第二天早上很早要回家做核酸,爷爷送我出来的时候,哭着说,你奶奶就这样了,是要留我一个人在世上,我该怎么办?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爷爷流泪,第一次看见爷爷这么无助,我几度哽咽,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爷爷说,他和奶奶打打闹闹一辈子,他仍然觉得很幸福……

亲戚邻居都说,奶奶一辈子太不容易,操劳了大半辈子,苦了大半辈子,最后还要受疾病的折磨。我想可能就连老天都觉得您的一辈子不值得,觉得你委屈,所以才会在第二天下雪替你诉说委屈和苦难。

我心疼我的奶奶,并没有像书中所说一般,安享晚年,给她更多的只是生活和疾病的折磨。我永远忘不了奶奶被疾病折磨得不堪的样子,那是遭罪……是看不到尽头的受罪……

如果要用什么来形容我的奶奶的话,我觉得刀子嘴豆腐心最合适不过了,扮演着坏人的角色,实际行着“好人”的善。

倪萍在书里倾吐心声:“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让姥姥这么活了。我盼着她烫着头发卷着卷儿、扑着胭脂抹着粉;我盼着她飞扬跋扈、横行霸道;我盼着她凡事先替自己想,谁都不爱,只爱自己……”现在如果问我有什么想对您说的话,我只希望我的奶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也能这样平凡过完一生……我也希望下辈子您还当我的奶奶,叫我老青,听我讲所有的废话,还极度捧场,做我的听众,听我诉说我“心里”的话。

这几天我时常打开手机听你发的语音,还有在我22岁生日那天,和您拍的最后一张合照时,我总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像在做梦一般,我分不清真真假假。晚上一闭眼都是您,我永远忘不了,知道您没有了时,那种无助,那种说不出来的痛,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这对您是一种解脱,但我一直觉得这对您就是不公平……

农历九月二十七日

我想念小时候,那时候我们并不富裕,但我们一大家子人都在一起,我觉得这就很幸福。

“您陪我长大,我陪您变老”,这不是一种随口的名言,而是一种落地的行动。以前我很害怕您和爷爷还有外公外婆经常把死亡挂在嘴边,但您们也时常希望看到我们学有所成,成家立业,安安稳稳。我觉得您们所希望的就是我们大家去努力的动力。但有时候我害怕我来不及……您陪我长大……我时刻在提醒自己要让您们看到我的成绩享受我对你们的爱,但我所害怕的那天还是来了……

我在想,如他们所说,或许,您会不会觉得这对您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

我不喜欢离别,一点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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