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商隐之《锦瑟》的颠覆性新解及引申
原作: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注:关于 “ 五十弦 ” ,《史记·封禅书》中记载:“太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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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解:
“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
一千一百多年前的某日或某夜,一生命运多舛,时年不过四十几岁,却已是重病缠身之晚年的诗人李商隐,孤寂中凝望着桌上一具沉寂的古琴,无声之中,却和它产生了情感的共鸣。
因那古琴,从来也只能任人拨弄,虽也奏出过很多美好的音乐,终不免更多只有,被人漠视和无视的冷落。多像是商隐自己,一生的写照——总是在被,冷漠的命运捉弄和摧残,也然只有,无数浅斟低吟的委婉诗歌寄怀。
于是物我相关照,那音质原本,更多清远的二十五弦古琴,也即无端变成了更能寄托哀伤,也曾有史记专注的五十弦琴,那一弦一柱,也都似在凝注甚至奏响着让人,感伤际遇悲凉,惆怅岁月不再的乐章,伴随着商隐也在悲惋自己,无尽坎坷的一生一世。
“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
年轻时,他沉浸庄生梦蝶的跳脱无羁,和自由自在,也曾孜孜不倦的向往与追求,飞腾浪漫的人生。然却总是不免,太多的波折与磨难。多少幻灭悲摧,困顿直到如今,人过中年,纵然早已梦醒,也还是一样的窘迫与落拓,更加重病缠身,彷佛去日无多。于是人生况味,早已经堕入,宛如 “望帝” 已然化作 “杜鹃啼血” 的孤绝与凄凉……
“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
就这样回望着自己,所有刻骨的一生,商隐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前辈诗人元稹,也曾彻骨神伤的,那 “曾经沧海难为水” 的,永恒失落的沧海岸边,望着本应如同,另一位更早的前辈,张九龄也曾寄托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本该象征着圆满和希望的海上明月,他却只有,被那明亮月光清冷刺痛,禁不住眼(珠)里溢满了无望的泪水(珠有泪)。乃至那明月在沧海水中的倒影,也像是浸润着泪水的眼眸。
而这 “沧海” 本身,更深的宿命,更是被那 “沧海桑田” ,早已经注定的世事无常。那始终在汗漫轮回的转化,必由浩日亘古而蒸发。此刻却天人交感,彷佛瞬间永恒,让商隐看到,那浩日蒸腾之下,原本蔚蓝的大海,彷佛蓝色田野(蓝田),彷佛温润的大玉,都在 “无常” 的烈日之下,不断在焦灼与干涸,弥散的水汽,恍如幻灭的云烟。也多像他自己,痛苦至今的生涯,始终在被,命运的烈日炙烤,和蒸发,而弥留的生命如烟,只感到无边无际的苍茫与失落。
“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
于是所有那些,早已经湮灭、幻灭,和逝去的一切,一切少年意气,青春热恋,壮年理想、至亲深爱……所有前尘往事,只今都已经只有,徒劳的追忆,全部都不可以再期待,无可追求,不可挽回,只余今昔一致,惆怅始终的无限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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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引申
以上也即作者之于《锦瑟》的新解,新意在于:五十弦之无端,是因物我相关照之共鸣所生;而珠有泪,就是眼珠含泪;所谓的蓝田,也即沧海,沧海也即大玉;此外,诗句并无排比,只是在共时性中连续演进至闭环的整体。
个感的创新如上,但凡深爱《锦瑟》之人,却也必然会有不同之见解,乃至更多核心差异甚至迥异,只是作者自觉自身上述之新解,更具不可辩驳之真义。但此武断绝非此间加注之本意,加注之本,只想和赏读者共同深思:
依据如上新解所言(其实很多他解亦然):《锦瑟》之本质,更近绝望之诗。然则千年以降,《锦瑟》却定然陶冶、抚慰、安顿,甚至安生了无数的汉语人生,其中定然也包括其作者自身。没有人会因为读它而绝望,或者更加绝望。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说,它自诞生以来,一直在慰藉着整个民族的灵魂!
于是根源何在?
个感而言,根源应该并不唯一,但是它的音乐性,绝对是《锦瑟》具有永恒安生价值的,重大根源之一。相对而言,现代诗歌在音乐性的层面,大多都有欠缺,也有更多不复追求。于是在安顿灵魂的层面,几乎也找不到可与《锦瑟》一类古典佳作比肩的现代诗歌。
所以个感而言,重建现代汉语诗歌的音乐性,总觉有一种必须。但只是就此,也绝不可以将诗歌的音乐性,等同于《锦瑟》一类古典佳作多有恪守的古典格律(《锦瑟》本身便并非完全合律)。
诗歌的音乐性和音乐本身一样,自带足以安生的功能和价值——都可让人循环往复,流连忘返,百听不厌、百读不厌。继而精神同化为音乐之本身,乃至浑然忘我,抑或自由自在;或者可以引发共鸣而为一切情感赋形,使之能在被我们所欣赏和沉浸当中,达成彼此双向的容纳、安置或者安顿、解脱……
于是个人总觉得诗歌的音乐性,对于实现诗歌真正的价值而言,极其重要甚至万分重要。但实现其音乐性绝非只有格律才能做到。格律的本质,仅是一段历史时期的汉语诗歌,达成其自身音乐性的手段之一。基于时代的变迁,对于现代诗歌而言,它必然要退位。因为本质自由的音乐,本不该被任何范式左右和局限。
此外,其实也根本就存在一种可能,我们现代所有对于格律法则的解读和套用,其实都是错的,因为你可以试着用现代汉语标准的四声调发音去读每一首唐诗,之后你也会发现,它们不会有任何失色和失去乐感,相反,但若你用那些所谓的现代名家们自以为是的格律去读那些唐诗,却只会觉得像是个神经病!
而历史也才不过千年,人类关乎声音的生理结构几乎毫无二致,而声音也是一种自然,于是所能带给人们的情感体验(流畅自然悦耳与否),也就更多只会服从生理,必然更多的古今一致,所以上述实验所能带来的声音不适,又能证明什么?只能是我们现代人被那些所谓的现代名家所规训的所谓的格律,很可能根本是无稽之谈,根本不是当时真正的格律所能发出的真实声音!
就此,基于我们的民族自古即缺乏记录声音的素质和能力,如同我们的古典音乐很多都已经失传的重大根源之一就是没有简谱一样,我们所拥有的那些所谓的格律古籍,从民族自身上述的对于声音记录能力的不足而言,它们本身很有可能就是一团难解甚至现代人根本无解的乱麻……于是综上两段,其实我们当今对于很多所谓的格律的墨守,不知有多少荒诞!
为此,笔者其实也做过另一个试验,请ai用所谓的格律读法,和现代汉语普通话标准发音的四声调读法,以及最接近唐人发音的西安附近方言,分别去读这一篇锦瑟,结果,格律读法与普通话读法的一些字音和声调迥异,西安附近方言却和普通话基本一致。
2002-2026、
另,若对上述所有引申的思考感兴趣,欢迎阅读本人在这一篇所从属的个人文集《且行且远》之中另还有的几篇关于诗歌的文章,如《关于安魂曲,及对古典格律的辩证与批判》《白开水》《语言之美》《关于现代诗歌及诗者何为,兼及通灵与殉诗》《信则灵》等,谢谢所有阅读,更欢迎一切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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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1、个人的或许更加偏颇:诗歌的音乐性的价值,可能是诗歌所能带给我们的最大恩典。因为受限于语言自身根本尚未,或说根本还无法统摄万事万物与存在本身的局限,诗歌仅仅作为它的一种文体,也就根本不可能为我们发现、带来,或者创造出什么终极真相或者真理,但却可以最简单的抵达最能带给人类最多精神安顿的音乐。于是诗歌的音乐性可以说,也许就是它最高的价值!
对于诗人而言,其实也更如是,就如在我们的精神世界,至今还站在那沧海岸边的李商隐,纵然眼中含泪,生命如烟,但他就此而写出的那些如同极致音乐一般的千古绝唱,直至这一千年后,也还在让他永生,也让我们,拥有着他的“音乐”所带给我们的永恒慰藉。
2、《韵律的错觉
——对中古汉语格律现代适用性的批判性重估》
注:本文系由作者与 Deepseek 和 “豆包” 一起,经由作者提供思想、观点和有关实验框架,引导探讨过程,完后由 Deepseek 和 “豆包” 轮次先后共同执笔总结和丰满,最终由作者初步审定。
摘要
本文旨在对"以中古音系还原唐诗格律之美"这一现代实践,进行根本性的语言学与诗学批判。通过分析《切韵》音系的性质、古今语音演变的生理基础,并引入"听觉检验"的实证方法,本文提出:当代人依照韵书构拟的"格律读法",非但不能复现唐代诗歌的原生音乐性,反而制造出一种与人类普遍听觉生理相悖的"声音怪胎"。现代所谓的"格律读法",其实质是一个与当时真实口语完全脱节的、人为建构的、本质上属于虚构的语言系统。
唐诗真正的音乐性,从来植根于其创作时代的活口语,而现代汉语读音作为北方口语的自然延续,可能比这套虚构的"格律读法"更接近唐代诗人创作时所依托的真实声音。在此基础上,本文进一步指出:当代中国人对唐诗之美的真实感知,应该可以说几乎无一例外是建立在以现代汉语四声调进行自然阅读的基础之上。
这一难以辩驳的事实本身,就是本文全部论证最坚实、最直接的经验证明。它既证伪了"格律读法"的必要性,也从根本上质疑了那种"今音只是不得已的替代品"的预设——如果现代读法更接近真实,那么我们不是"失去了古音之后不得不找一个替代品",而是很可能始终沿袭着一条从未断绝的、活的口语传承脉络。同时,当代格律诗作者若继续将这套虚构的规范奉为圭臬,无异于买椟还珠——把格律的盒子供奉如神,却丢弃了诗歌真正的珍珠。
正文
(略,深感兴趣者可见本人收费文章《绝望与安生》的后半部分,其前半部分与本文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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