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 | 《白色巨塔》人物分析之东贞藏

(东教授)

讲完鹈饲教授,就要讲东教授了。

看完整部片子,东教授给我的感觉就两个字:憋屈。

作为浪速医大第一外科的主任教授,却全程被自己的弟子压制,这份气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忍下来。同时,作为浪速医大资历较深的老教授,却在工作中不能放开手脚,不能大声说话,处处要看鹈饲教授的脸色,这在工作和人际关系上也真的是憋屈。再者,在家庭中,东教授也算不上舒坦,即使已经贵为浪速医大的教授了,但依然处处被自己的妻子絮絮叨叨、明里暗里地鄙视。所以纵观整部剧,东教授始终处于想爆发又爆发不出来的阶段,真的可以说是窝囊与憋屈至极。

当然,除了上面所说的窝囊与憋屈以外,东教授也有其他鲜明的特点。比如说在电视剧中,尽管他和鹈饲教授一样,都处于白色巨塔食物链的顶端,但他确实没像鹈饲教授那样被污染得非常彻底。至少他并没有完全违背一个医者之心与学者之心,始终有一层医者与教授的德行制约着他。当然,这样的德行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看作是一种枷锁,让东教授始终挣扎,不能放开。总而言之,尽管在电视剧中,东教授也收钱,也向权力低头,但在他的心里却始终有一颗向着明月的心。

这一点也可以从东教授喜欢交往的人看出来。就像人们常说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总是喜欢和自己相像的人在一起,也更看重那些和自己像的人。在电视剧里,东教授明显就更喜欢里见,而不喜欢财前。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其实在东教授心里,他也有一个完美的医者形象,这个形象则是像里见这样的医生。而在他心里,也觉得里见这样才是一个医者应该有的形象,所以他非常欣赏和认可里见(想起来他和他女儿也是有点像)。

只是可惜,尽管东教授有这样的向往,但他自己没能做到。在浪速医大这座巨大的白色巨塔中,他也逐渐被腐化,最终逃脱不了被巨塔改变的命运。所以他既清高,看不起那些玩弄权术的人,但自己又不得不向权术低头,甚至也要动用手段,谋取自己的利益。只是他尚保留着学者之心,嘴脸还不至于像鹈饲教授那样下作与丑陋。

(永远是这一副拧巴的表情)

另一方面,整部片子里的东教授也非常拧巴。他心里既想善,又放不下恶。这样的心理形象也在电视剧中有了外化的表现。在他的家里,就出现了两个非常具象化的人格体现,一个是他的妻子,完全是他心中世俗与名利的代表,而另一个则是他的女儿,则是他心中完美医者形象的代表。

这两个人就仿佛是东教授内心的两极,始终在他心中左右拉扯。他既想挣脱世俗与名利的约束,听从自己的本心,去无忧无虑地当一个好医生,但又舍不得世俗给自己带来的巨大利益,逃脱不了这个漩涡。

所以整部片子可以看出,他一直非常拧巴,永远都是想说未说、想表达未表达、想呐喊未呐喊、想吼叫未吼叫的状态。从他那始终欲言又止的话术当中,可以看出东教授这个人内心真的非常纠结,也非常压抑,真的相当符合这个人物的内心。

而全剧里东教授唯一一次爆发,则是在知道自己完全管不住手下的人、被别人看不起之后,愤怒地将自己家门口的花狠狠砸碎,完全不顾一名教授的体面。

尽管这一幕非常的狼狈与不体面,但是在这一刻,也可以看出东教授心中的释放,真的是一次彻底的释放。甚至观众都能狠狠地和东教授共鸣,希望他嘶吼得再彻底一点,呐喊得再响亮一点,将心中压抑的愤怒与欲望彻底发泄出来。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啊!”)

有时候分析东教授的初心,还要考虑到他和财前的关系与态度。

电视剧的上半段始终围绕财前晋升教授的战斗展开。在这场战役里,东教授可以说是财前坚定反对的一方。

其实,东教授看财前,真的不能说是完全恨,他是有一种爱,或者说是一种觉得可惜的态度。

一方面,他真的很珍惜财前,珍惜他的医技,觉得财前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天才;另一方面,他又厌恶财前那勃勃的野心、骄傲的态度,以及时刻想出人头地的锋芒。从财前身上,东教授可以看到他所厌恶的那些点。比如早已忘记医者之心,一味地沉迷于权力与名利的游戏。比如过于骄傲,时刻想崭露头角,沉不下心来学习医技。

在这些方面,教授对财前的感情,都仿佛是一个老师对学生的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厌恶其太短视、太名利、太世俗,浪费了优秀的天赋与才能。另一方面,视财前为接班人的东教授,也不能容忍财前这样的态度。他希望自己的接班人是完美的,能够撑起浪速医大第一外科这块牌子的,无论是医技还是医德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而财前始终达不到他所期望的样子,这也是他们矛盾的根源之一。

可以说,财前作为东教授最得意的弟子,东教授对他是寄予厚望的。也正因为这样的厚望,使得东教授不能容忍财前有一点瑕疵。更是因为在财前身上看到了东教授在浪速医大所厌恶的一切,所以更加厌恶财前。

而从实际看财前对病人的用心与态度上,我们也不得不说,东教授的眼光是毒辣的。他一眼便看出,财前确实有一些忘记了医者初心,太过自我与膨胀,将重心放在对名利与权力的追逐上。

在这个角度来说,东教授的选择并没有错。

(令人唏嘘的最后一次巡诊)

另一方面,东教授对财前的厌恶也不光是他们二人对医学医技理解的不同。也确实因为财前太过优秀而刺痛了东教授那脆弱与敏感的神经。

从电视剧里其他人的表述来看,东教授确实也是非常优秀的,但绝对不是属于天才级别的那一批。纵观整部电视剧,真正达到天才水平的,似乎也只有财前五郎、里见和大河内教授三人。这三人在技术上可以说是浪速医大无人可比的存在。

而财前的优秀也始终刺痛着东教授那敏感的神经。我们常说文人相轻,其实像医院中这些学者,也是在学术上非常敏感和在意的。被一个年轻的后生,还是自己的学生全面超越,作为任何一个教授,应该都难以容忍。特别是财前这个人还是如此锋芒毕露、野心勃勃、难以控制,更加增加了东教授对他的厌恶。

试问,哪个当领导和老师的,不希望自己的下属与学生对自己有所尊敬呢。如果总是被自己的下属挑衅,应该无论是哪个领导都不能容忍的吧。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嫉妒也是导致东教授和财前的原因之一。当然,这也是人之天性,本身也难克服。特别是东教授这种看重颜面、又非常拧巴的一个人,更是会无限放大这样的情感。导致两人最终全面决裂。

(Too young, too naive.)

其实很可惜,在电视剧中,他们二人有多次相互和解的机会。但是这一对相爱相杀的师徒,就好像宿命玩弄般,始终没能抓住。

我们在电视剧中可以看到,东教授有多次想主动和财前和解,财前也有过想和东教授冰释前嫌的时候。但这两个人都太拧巴了,太有自尊心了,都不愿意向对方低头。当然,东教授不存在低头,只需要多伸出一些橄榄枝罢了。但很遗憾,每到关键的时候,这对师徒都掉了链子,最终完美错过了和解的时机。

但是通过这些事,还是可以看出东教授和鹈饲教授为人的不同。起码有一点是,东教授确实爱财前的才华,也真的把财前当自己的学生,因此才能一次又一次地容忍财前对自己的不敬,始终还是想和财前保留师生的情分。

只可惜,他们师徒二人最后一次和解的希望生生被财前深深地揉碎了,也间接导致了佐佐木先生离世的悲剧。

这也是让观影者无比遗憾的。

其实纵观整部电视剧,东教授和鹈饲教授相比,真的在心计和手腕上都差了一个档次。更别说在性格上,东教授也是软弱和妥协的。

这种妥协体现于他和财前的相处,体现于他和鹈饲教授的交锋,体现于他对外界的态度。

而这种软弱与妥协,也贯穿了东教授始终。

就比如在电视剧的最后,面对是否要将实际病情告知财前的讨论,东教授的意见是要将这件事原本的情况告知财前,但最终迫于鹈饲教授的施压,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的决定。

在这里,我们又能非常清晰明白地看清楚东教授的性格,妥协、软弱,这样的名词似乎贯穿了东教授的一生。也正是这样的性格导致他在全剧处处掣肘、处处受制于人、处处不能得志。

而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我真的是有些叹气的。但是仔细想想,看东教授,其实就像是看日常的我们。在现实中,我们很多时候都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是碍于人情世故,还是选择了妥协。虽然在看电视剧时叹息于东教授的懦弱,可是当我们自己面临同样的选择时,又有几个能做出不同的选择呢?

所以有时叹于剧中人,但实际又何尝不是叹于剧外的自己呢?

(电视剧中的人们)

哎,最终还是叹口气吧。

命运永远会给你出相同的题目,直到你给出不同的答案。

在这部电视剧里,无论是针对财前,还是针对医学的选择,东教授始终都有机会做选择。只不过东教授这个拧巴的性格,始终错过了正确的决定。

我想退休之后的东教授应该是开心的。在没有世俗顾虑之后,他可以彻底回归自我,回归一个医者的初心,在医学事业上贡献自己的余热。

这对东教授来说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

也希望我们最终能像东教授一样,找到做事的初心,回归真正的自我。

好了,以上就是我对《白色巨塔》当中东教授这个人物的全部分析,谢谢。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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