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想你们了。
独自驱车二百公里赶回阔别半年的老家。汽车行驶在狭窄的乡村公路上,车后荡起阵阵烟尘。走到自家地头,停好车,拿出准备好的各种物件,向田地中央走去。
麦子长到小腿高了,绿油油的,在阳光下发着亮光,有些刺眼。左边不远处是一痕河堤,堤上树木的叶子已经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呈现出暗灰色。右边是生活几十年的熟悉又陌生的村庄,朦胧在树林里,在冬日的阳光下透着萧瑟和落寞。
走到田地中央,来到爸妈的坟前。坟头虽被干枯的杂草覆盖,但仍能看到燃烧过的花圈的骨架。在这土堆下面就是我熟睡的爸妈?应该不是吧?他们唠叨的话语,叮咛的嘱托不是昨天还在耳边回响?在这块田地里,他们劳作的身影充满每个空间。打药,除草,犁地,收割,播种,年年如此。这里有他们的汗水,也有我们的欢声笑语。生于斯,长于斯,眠于斯,也算是一种幸福吧。现在我来看你们,待我百年后,还会有人来此凭吊你们吗?也许那时才是真正的长辞和孤独吧。
爸妈,这几日我时常梦到你们,我知道你们想我了,所以我回来看望你们。放心,我很好,儿媳和两个孩子都很好,他们也很想念你们,愿你们一切安好。
走到地头,走上回家的小路。路两边有一带树林,蜿蜒前行。这条我走了40年的路,仍然以它的宁静、平和默看岁月的沧桑变化。“林间滴酒空垂泪,不见丁宁嘱早归”,此时,凉风正从林间穿过。
走进村庄,四周一片寂静。没有鸟鸣,没有鸡叫,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有一户人家门前聚集了三四个老太太,在晒太阳。岁月的痕迹爬满了整个身心,眼神幽深,落寞,透着凄凉。可惜,我的爸妈连这一天都没有等到,多希望在晒太阳的老人里有他们的身影。虽然孤寂,但却有个牵挂。
来到家门口,看到斑驳的大门,有些恍惚,分明是我和爸爸正在贴春联,我站在高凳上,爸爸在下面指挥,妈妈在厨房煮着饺子。但,有一片耀眼的红,刺入双眼!墙上挂着一个红牌,上写着,房屋无人居住!眼泪再也无法控制的涌出!他们真的离开我了,永远离我而去了!
院内残留着秋作物的枝丫,一片狼藉。这里是爸妈辛苦一辈子建起的家啊!承载着他们的期望,梦想,欢乐的家啊!如今却人去屋空,满目凄凉。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承载着我的牵挂和思念,如今斯人已逝,空留悲伤。
走到堂屋门前,我却踟躇了,不敢推门而入。此时,阳光正斜照在屋墙上,微暖中透着丝丝凉意。我拉紧衣服,扭头走出家门……
思念,有时是难言的甜蜜,有时是无语的忧伤。对我来说,它如果也算一种幸福,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