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我回来啦,快来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打开门我就看到了令我愤怒的一幕,只见我的小蜗居像被打劫了一样,被砸烂的物品和水渍让人不忍直视,甚至在墙上、地板还有几个大爪印子。
“呼哧……”阳台那边传来的。
非人喘息声!我顺着声音走过去,一个庞然大物在阳台蜷缩着。浑身发着透明的银色亮光,刺眼得很,简直跟影视剧里看到的特效白虎一样。
它颈脖上的铃铛,是我给布丁做的。
“是布丁吗?”我试探着向它靠近,伸出手想摸一下那透亮的毛发。不料那虎躯一震,虎尾一扫把我的栏杆划入了破烂的行列。我不怕死地继续小声呼唤它的名字,试图减弱它的兽性,降低对外界攻击的警戒。
许久才听到它发出“冷啊冷……吃,要吃……”的呢喃。
我立马去给它拿今天买的布丁,准备喂它时却看到那双大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是看猎物的眼神!
我怎么忘记了白虎是肉食动物啊。
现在才反应过来可就太迟了,只见它朝我挥舞着爪子,我笨拙地向后躲闪,感到冷风朝我一呼,右手臂血淋淋地掉了一大块肉。
布丁立刻凑上来,伸出舌头将流出的血舔入虎口中。
正当我以为自己要被它当作食物享用时,只见那气势压人的白虎褪去神迹,变回一只软糯的小布丁。
去年冬至,我在楼下扔垃圾时,一只浑身脏兮兮的小猫咪溜到我的脚边,不断地用它的鼻尖蹭着我的鞋子。
我就这么鬼使神差地把它领回了家。
我抱起她,看着这一片狼藉。
“你赔我的房子。”
“我会赔你,但我需要能满足我味蕾的食物。”布丁忽然开口说道。
“不然,我会把你吃掉。”它绕过我爬上那张只剩半截的沙发。
仔细打量我的宠物,它身形像狸,外貌确是有点像老虎,毛发柔软牙齿倒是锋利得很,尾长腰短,夜里目光如炬。
我欠你的嘛,小灾星。
“是祥瑞。”
它还能读心呐。身为一个新时代的正义青年,我保证我是诚信友善的。
布丁正眯着眼,我下意识地看着胳膊,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只见四周瞬间布满了金光,伤口正在快速愈合!不止如此,房子里的东西也在移动。
一切恢复如初。
从铲屎官变成驯兽师,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白虎被称为上古神兽,具有避邪、惩恶扬善、发财致富、喜结良缘等多种神力,是权势、尊贵的象征。
可白虎找上门究竟是何用意,我的福报?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里没有这一条啊。我甚至怀疑我得了精神分裂,这只是我想象出来的。
布丁最近越来越嗜睡了,大白天的蜷缩在沙发上,一睡就能睡上好几个小时。
一般的猫粮是无法满足,可国内千万种美食我都一一送到它的嘴边,它也只舔了一口就趴下了,甚至是来自海外昂贵的美食,对它竟也毫无吸引力。
它到底要吃什么呢。
没有回应,不知它什么时候是布丁,什么时候是白虎。一边担忧着自己的小命,一边还要给它寻找可口的食物。
半个月来我几乎天天熬到半夜,满身疲惫,两眼无光,上班时间总是哈欠连连,提不起精神。
“好布丁,我的家底已经空了,你就将就着吃点吧。”
“你这只臭猫,信不信老子现在把你扔出去,让你无家可归。”
“布丁,算我求你了,你就吃了我,让我解脱吧。”
“……”
我实在是没辙了,请了病假。呆在家里边吃着猫大哥挑剩的饭菜边查资料,在查到猫的习性这一点时终于让我有了灵感。
猫是夜行动物,为了能在晚上看清事物,需要大量的牛磺酸,而老鼠和鱼的体内就含牛磺酸。
鼠肉有点难买。
可普通生鱼它会吃吗?
将餐馆里各种鱼的菜品买回来后,它才勉强愿意与我交流。
“太满足了,喵呜……”
只从十几道鱼中只挑了一样菜来吃。
看着它细细地舔着盘子,我心跳加速,血液沸腾。竟是一道叫做“化骨秋刀鱼”的日式料理征服了它。
“喂,你以后能不能注意休息啊。你知道你给我造成了怎样的伤害吗?”布丁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不过它似乎一点也不委屈,委屈的是我才对啊。为了争取能够转正,我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还要不断地讨好领导,失眠多梦、脾气暴躁,常跑医院打点滴,还差点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确实是忽略了对布丁的照顾。
“布丁,谢谢你。”低头一看柔软的小脑袋变成了一个空盘子。
鱼是被我吃完了,而布丁此时正躺在它的小窝里美滋滋地做着白日梦呢。
“布丁,布丁,布丁……”我叫醒它。
呆萌的小脑袋瓜子只是侧着望向我,原来它根本不会说话。
莫不是出现幻觉了。可房间的凌乱,手臂上的划痕,冰箱里一大堆“试验品”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总觉得白虎是真的存在过,而布丁就是那只白虎。
心烦意乱的我睡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睡眠不足容易产生烦躁、激动、精神萎靡和记忆力减退等精神神经症状。而长期缺乏睡眠则会导致幻觉。”
“工作固然重要,却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啊。规律作息,正常吃饭。不是什么大问题。”
梦醒了。白虎也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但是“化骨秋刀鱼”的味道却令我回味无穷。
我打算去那家店再吃一次。不记得自己这些日子到底有多暴饮暴食,只好一家家地搜寻。好在附近的日料店不多,很快我就找到了在“大众点评”上看到过有那道菜的料理店。
“你好,请进。”
我满怀期待地拿起菜单找到那张精美的展示图,但店员却很遗憾地告诉我主厨不在所以他们没办法做这道菜。
看来今天想再细细品尝一次的愿望要落空了。正准备离开时,一个别着日式头饰的女人步态优雅从帘子后迎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清酒,示意我坐下后将酒推到我眼前。
“免费的。”
边说边用一根食指点了点杯底,淡淡的笑容映出两颗深浅不一的梨涡,眼周虽显不少细纹但年纪不算大。
我举起杯子尝了一口,清酒味道清香,入口甘甜,像是加了鸡尾酒的橘子味饮料。
原来这位是老板娘,她说认得我,来打包菜的客人。
“日料店不存在打包,你是个例外。那天你顶着黑眼圈,又火急火燎地闯进店里指明要点这道菜,我以为你是真的很喜欢这道菜。”
我是看它分量不大,价格也不贵才点的。
“喜欢啊,所以我又来了。”应该不算是撒谎。
“反复吃这道菜的客人,我们都会用心招待。”
这道菜很特殊的,不是谁都可以吃到的。你很幸运喔。
厨师当年远赴日本学习,因机缘巧合跟一位老师傅讨教而来的。日料讲究传承所谓纯正的做法,而他却坚持改良制作出新的口感。
“化骨秋刀鱼”起源于“秋刀鱼甘露煮”,其口感区别于盐烤鱼的干柴脆而肉质绵密,骨头酥软入味,与鱼肉结合越嚼越香,极具独特口感。
这就是我欠猫大哥的饭,其实是欠自己的饭。
每一个没有按时吃饭的日子,都是对身体的辜负。
这个小故事是我第一次吃秋刀鱼时回家做梦+胡思乱想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