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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nardo di Ser Piero da Vinci(莱昂纳多·迪·瑟·皮耶罗·达·芬奇,1452-1519),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最伟大的画家之一,文艺复兴绘画的典范。与拉斐尔、米开朗基罗一起被誉为文艺复兴“三杰”。
他不仅仅是艺术领域的革新者,如绘画大师、雕刻家、建筑师、音乐家、作家,更是科学家、发明家、解剖学家、地质学家、制图员、植物学家等。他是意大利文艺复兴的象征,是文明史上罕见的全才巨匠,一位超越时代的探索者,博学大家。被认为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天才之一。
他一生仅完成约15幅画作,但每一件都是艺术史的里程碑。他开拓了Sfumato(晕涂法),通过细腻的光影渐变赋予人物灵魂般的生命力;他强调人物心理刻画,即在画中塑造人物的思想Moti Mentali(心念)应该体现在他们的脸上,让静态壁画具有戏剧张力;他的Perspective(透视法),包含了Aerial Perspective(空气透视)、Linear Perspective(线性透视)、Color Perspective(色彩透视),在画面上营造出强烈的深度和空间感; 他发扬的Chiaroscuro(明暗对比法)将解剖学、光学、几何学融入创作,体现了艺术是视觉科学的理念。
他以空前广度与深度践行了文艺复兴理念。他的思想、智慧与技法,比任何同时期的其他大师都更能体现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理想。
他留下了约7200多页的研究手稿,虽大量文字停留在构思阶段,但却折射出他永无止境的探索欲与完美主义。展现出一种超越时代的科技探索精神和科学发明才能。
—欢喜编写
Salvator Mundi(救世主),Painted circa 1500,核桃木板油画, 65.7 X 45.7 cm,Private collection(私人收藏):

Leonardo da Vinci
Salvator Mundi
Painted circa 1500.
oil on panel
25 7/8 x 18 in. (65.7 x 45.7 cm.)
PANEL
TOP: 65.5 X 45.6 CM (25 13/16” X 17 15/16”)
BOTTOM: 65.5 X 45.1 CM ( 25 13/15 X 17 ¾”)
Private collection
Salvator Mundi(救世主),被誉为男版The Mona Lisa(蒙娜丽莎)。是目前市场上唯一流通的达·芬奇作品, 也是近百年来唯一被归属于莱昂纳多·达·芬奇真迹的画作。
0、
这幅腰部以上的半身肖像,被描绘得极为庄严。暗黑的背景前,Christ头部居中,留着淡褐色曲卷的长发与胡须,正面凝视着观者,目光坚定。他是世界的救世主,形象如同The Gospel of John(约翰福音)4:14中的描述:至于我们,我们却曾瞻仰过,并且作证:父打发了子来作世界的救主。
画面1/2以下部分则由身躯填满,看不到左右臂。人物身着文艺复兴时期的服装,天蓝色的长袍使用了珍贵的青金石。他的右手伸出两个手指,正行赐福之礼。在他的左手上托着一枚水晶球,象征着天穹,以此寓意他作为宇宙主宰的至高地位。画作清楚地表达出救世主统摄天地的意境。
画作最为显著的特征就是一眼便知地运用了达芬奇标志性的晕涂法,创造出一种柔和的、近乎超自然的逼真效果。

在构图上,画作采用了非常传统的、严谨对称的正面构图,并刻意追求古朴。
这样的主题定位非常精准。作为“万物之主”或“世界之维护者”,救世主实际上是将世界及其居民的福祉掌握在手中。Christ被描绘成坚定不移的安慰者,抚慰着那些背负重担的人,并指引着通往救赎的唯一真路。
这种形式在拜占庭马赛克的Religion图像中很常见。达·芬奇在此借鉴了乔托及其工作室创作的一幅15世纪多联画Peruzzi Altarpiece(佩鲁齐祭坛画,现藏于北卡罗来纳州罗利市的北卡罗来纳艺术博物馆)中央面板上Christ的祝福形象。

但达芬奇笔下的Christ在此基础上已经进行了去神化,被描绘成了没有戴圣人之冠,甚至没有圣人光环的一个坚定的人类,这种坚定的、彻底的以人为本,在当时是首创。
画作在风格和技术手法上与同为1500年左右达芬奇创作的Mona Lisa(蒙娜丽莎)和 Saint John the Baptist(施洗者圣约翰)如出一撤。它们是这类画作的巅峰。

尽管这幅画的构图是传统的,但对Christ面部和手部以及手心的球体的刻画,堪称达·芬奇的创举。
完美无瑕、近乎神圣的面容,神秘地从最深邃的阴影中浮现,看到这的一霎那,你明白了达芬奇采用黑暗背景的用意;而那双几乎超自然、洞察一切的眼睛,被满富话语与心念,传递出令人震撼的思想、情感和精神深度。

人物的面部,由多层极薄的颜料层层叠加而成。达芬奇在描绘时首先铺上了一层淡红色底色,然后在底色上至少涂抹了三层颜色较浅的颜料,力求做到平滑、轻薄且不透明。这就是达·芬奇精心研究的sfumato(晕涂法)。这样的描绘在肤色部分几乎看不到任何笔触,颜料看起来像是被吹上去的,近距离观看时,肤色的过渡并不明显,只有当观者与画作保持一定距离时,才能分辨出来。

这种多层次的涂抹表明,Salvator Mundi的绘制过程耗时一定较长,如同达·芬奇在1500年前后创作的其他画作一样。
画作最精彩之处,在Christ手中的球体。达·芬奇运用了他无与伦比的绘画技巧,通过球体上精心描绘的细小斑点和光线折射点表明,它的材质是高透纯净的水晶。并通过一系列薄薄的釉彩和涂抹,几乎是用极少的颜料表现出水晶球的透明性和凸面效果,并以其规则且连续的完美球形,赋予了艺术史上近乎奇迹般的特质。

水晶是石英中最纯净的形式,在文艺复兴时期被广泛认为拥有强大的魔力。因此,达·芬奇选择水晶球,除了其显而易见的迷人光学特性之外,也出于神学和宇宙学的考量。
众所周知,达·芬奇对具有特殊光学特性的矿物有着浓厚的兴趣。他本人在一篇科学论文中就曾写道:光线穿过玻璃或水晶等“透明物体”时,会产生相似于物体和照射在其上的光线之间没有任何阻隔的效果。
而更精湛的是:你仅凭视觉感官,就能体会到它的沉重感,而不是轻飘飘的道具,就会产生它重到会使得任何普通人都无法如此轻松地将其托在掌中的视觉效果。
这些特质形象地表达着它既是君权的象征,也是世界的象征。

2017年11月15日,画作在纽约佳士得拍卖行进行了拍卖。尽管这幅画作尚存在瑕疵,但当晚仅经过19分钟的激烈角逐,它就以4.503亿美元(含佣金与手续费)的天价成交,打破了有史以来所有艺术品的拍卖纪录,一举成为迄今为止全球最昂贵的画作。
这无疑是艺术史上最具传奇色彩与巨大争议的画作。它横跨500余年的故事,全程充满反转与争议。它那历经从王室珍宝沦为无人问津的残次品,又从45英镑的“白菜价”逆袭为4.5亿美元的全球有史以来最贵的艺术品的跌宕起伏的命运,浓缩了西方艺术市场数百年的风云变幻,以及其背后牵扯的艺术圈、资本圈、皇室势力的博弈。
1、
对于一幅经过大量修复且连归属都存有一定质疑的作品而言,这一前所未有的天价使得Salvator Mundi成为21世纪最具争议的画作。
要知道,达·芬奇的这幅Salvator Mundi,长期以来一直都被认为已经遗失,或者甚至被认为可能从未真正由达·芬奇创作过。
在追溯其来源中,1763年之前的11个来源还都是问号,而每一个问号都代表作品来源的不确定性和证据的缺失。况且,达·芬奇在世时并没有任何确凿记录提到他创作过这幅画。
1763年经白金汉公爵之手出售后,画作在历史中神秘消失。
销声匿迹近200年后,Salvator Mundi 被当成达芬奇门生 Bernardino Luini(伯纳迪诺‧卢伊尼)的作品,从Sir Charles Robinson(查尔斯‧罗宾逊爵士)处以120英镑的价格购入,并纳入了位于里士满道蒂府的库克收藏。
库克收藏用于登记的照片,1913年:

直到1958年,它出现在苏富比拍卖行,以45英镑的价格被售出。但当时人们并未认为它是达·芬奇的作品。之后这幅画作一直被归类为已经遗失了原作的复制品。
尽管,在达·芬奇的一生中,确实没有记录记载有这幅绘画作品,但在温莎的英国皇家收藏中,有他为基督长袍创作的两幅红粉笔素描稿。还有一幅由著名版画家Wenceslaus Hollar(温塞斯劳斯·霍拉尔)在1650年以蚀刻版画的形式复制的这幅画,即著名的etching(蚀刻版),上面有签名、日期,还题写了拉丁文: Leonardus da Vinci pinxit ,意为“莱昂纳多·达·芬奇所绘”。再就是一些他的学生和追随者创作的二十多幅临摹和变体。仅这些而已。
到了1964年,Ludwig Heydenreich(路德维希·海登赖希,德国著名艺术史学家)根据现有资料,经过长期不懈的研究,给出了被公认的合理的分析与推断,证实了世上存在一件失落的Salvator Mundi原作原型。
至此,人们才相信达·芬奇的Salvator Mundi确实存在过,但普遍认为它已经被损毁。
2、
直到2005年,转机出现。
4月,意大利文艺复兴画作的经销商和艺术史学家Robert Simon(罗伯特·西蒙)博士及其合伙人Alex Parish(亚历山大·帕里什)在路易斯安那州新奥尔良St. Charles Gallery(圣查尔斯画廊)的一次地区遗产拍卖会上,以1,175美元标得巴吞鲁日商人Basil Clovis Hendry Sr.(巴兹尔·克洛维斯·亨德利)的遗产第664号拍卖品。当时这幅作品标题是:After Leonardo da Vinci: Christ as Salvator Mundi(临摹莱奥纳多·达·芬奇:救世主Christ)。
两位经销商也并未认出这幅画就是达·芬奇的作品。只是认为这幅画的来源可能比圣查尔斯画廊所宣称的更加可信。
当时,画作保存状况非常糟糕:一道裂口划过人物胸口然后纵向贯穿画面左侧的右脸及其旁的头发,似乎在某个时候被裂开成两半,其色层受到过度覆盖,导致它看起来像是临摹的副本。
画作也明显被大幅度的修复过,修复过程中有人甚至尝试用某种刀具将其裂缝边缘锉平,刮去了整块颜料,出现了不当与磨损,并用大量涂层掩盖。此外,胡桃木板底座与画框的木质部分也已虫蛀严重。
清洗前,2005年:

幸运的是,这两位经销商决定将画作送至在纽约大学的著名艺术修复专家 Dianne Dwyer Modestini (黛安·德怀尔·莫德斯蒂尼)教授那里进行修复。其丈夫Mario Modestini(马里奥·莫德斯蒂尼)也是一位杰出的意大利绘画修复科学家和鉴赏家。
画作运抵纽约后,罗伯特·西蒙把它带到了Dianne的公寓。Dianne在罗伯特·西蒙的注视下,花了几个小时去除了画作上新近的清漆和重绘部分。此时,画作的背景被重新涂成了棕色,许多地方都受到了损坏。画的背面有一块受到木蛀虫侵扰的裱贴镶板,当Dianne移除时画作竟裂成7块。
清理后的状况:

Dianne并没有立刻被这幅画打动,那时,达·芬奇这一时期的画作并不是她研究修复的重点。
下午晚些时候,罗伯特离开后,Dianne把画拿到老公马里奥面前。他捧着画板,默默地凝视了许久。然后说:这是一位顶级艺术家的手笔,但我没法确定作者是谁。大概是莱昂纳多·达·芬奇之后的某个重要追随者。这句话让Dianne很惊讶且觉醒。
之后,Dianne监督了整个修复工作,剥离了外涂层,填补了缺失的部分。
到2007年12月,修复工作已进入后期阶段。一直以来,Dianne和罗伯特各自以不同的方式系统地研究着这幅画。罗伯特的研究重点在于可能的来源,以及追踪众多临摹本的信息。Dianne通过仔细研究修复这幅画所需的材料和技法,排除了一众达·芬奇追随者和学生的作品,如Cesare da Sesto(切萨雷·达·塞斯托)、Luini, Giampietrino(卢伊尼、詹皮特里诺)、Pala Sforza(帕拉·斯福尔扎),尤其是当时很多专家倾向的Boltraffio(博尔特拉菲奥)。
Giovanni Antonio Boltraffio(乔瓦尼・安东尼奥・博尔特拉菲奥 )的作品 Saint Sebastian(圣塞巴斯蒂安):

一天晚上,Dianne又一次尝试修补人物上唇的缺失部分。始终无法达到满意的自然过渡效果。她手边有一本卢浮宫最新出版的关于《蒙娜丽莎》的书,她撕下画着嘴唇细节的那一页,钉在了画架上。那一刻,Dianne意识到 Salvator Mundi 除了达·芬奇之外,不可能是其他人的作品。

就这样,在这幅画历经两年多的修复过程中,Dianne和两位买家因其内在的精湛技艺逐渐确信这幅画就是达·芬奇的真迹。
但要将这幅画归于一生最多只有十六七幅亲笔画作的达·芬奇名下,确实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3、
Dianne请来了达·芬奇素描方面的专家Dr. Carmen Bambach(卡门·班巴赫博士),她是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版画与素描部的策展人,卡门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回答说:“嗯,那肯定不是Boltraffio的。”
之后,罗伯特将画带到博物馆,使用InGaAs扫描仪拍摄了Christ的头部、祝福之手以及斗篷、圣带和宝球的三张红外图像。这是当时最新型的以InGaAs(铟、镓、砷)作为核心探测材料的成像扫描设备,依托材料在900~1700nm近红外/短波红外波段的高灵敏度特性,实现普通可见光CCD/CMOS设备无法完成的特殊场景成像检测。
Dianne激动地称水晶球:在显微镜下令人惊叹。每一位置的内含物都由一层底色中间色调构成,周围环绕着白色卷曲纹饰和深色阴影。它们的大小和排列方式各不相同,而且随着光线照射角度的变化,每一位置的内含物都会呈现出不同的面貌。只有像达·芬奇这样对自然科学如此专研的人,才会如此痴迷于此并将其画出来。

接着,更为重要的依据出现:红外线照片也显示了画作中耶稣的拇指、衣襟纹样等多处都存在典型的pentimento(悔笔),即修改痕迹。比如右手的拇指修改后更为直立,这类创作中途调整构图、不断修改求实的行为,是达·芬奇的标志性创作习惯,而外形画得如此逼真达芬奇原作的、有段位的顶流临摹者会直接照画,几乎不会留下这么多悔笔痕迹。
这大大地降低这是一幅赝品的可能性。


此外,Christ的头部借助了草图绘制。而身体部分则展现出更为自由、笔触更为奔放的底稿。这种对头部进行精心准备,而对身体部分则更注重即兴发挥的结合,体现了达·芬奇作画的典型特征。
同时它也如Mona Lisa那样,达·芬奇用手掌抹匀并轻拍颜料,在画作的红外图像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手印,尤其是在人物额头的左侧。这种揉捏颜料以营造柔和朦胧的光影效果的手法,是达·芬奇后期创作的典型技法。
技术检查及分析证实画作所使用的颜料、媒介和技术,与达芬奇同期的其它作品所用的一致。尤其与Mona Lisa及St. John进行对比时,此特点更为明显。
我一直认为:在画作修复过程中进行的尖端技术和科学分析,尤其是先进的红外扫描技术,如专注于短波红外成像与检测手段InGaAs扫描技术的加入,使这幅画像中运用的非凡技法与处理方式得以揭示,让我们知晓这幅画作与已知的达·芬奇在其后期绘制的几幅画中的技法和操作习惯完全一致,这绝对是问题的关键。
而我认为更为幸运的是:专家团队对这幅画属于达芬奇的认知刚好契合于现代检测手段的民用市场起步与成熟。二者在刚刚好的时间刚刚好地相遇了,缺一都不能足以证明。这也是能够判定其真伪的能力不是在它面世的500年之间的任何一刻,而是此刻。
也正是这些既科学又详实的细节堆砌,令修复科学家们认定:这是达·芬奇的作品已无疑。
5、
虽然Dianne尚未完成全部修复,但画作已基本恢复原貌,罗伯特暂时将其带回自己的画廊,并展示给即将成为伦敦国家美术馆馆长的Dr. Nicholas Penny(尼古拉斯·彭尼博士)。彭尼博士也认同这幅画有很大可能是达·芬奇的作品。
彭尼博士建议罗伯特将画作带到伦敦国家美术馆,并邀请了五位顶尖的达·芬奇研究大牛到修复工作室鉴赏。他们分别是:Carmen Bambach(卡门·班巴赫,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版画与素描部馆长);David Alan Brown(大卫·艾伦·布朗,华盛顿特区国家美术馆意大利绘画部馆长);Maria Teresa Fiorio(玛丽亚·特蕾莎·菲奥里奥,米兰国立大学教授);Martin Kemp(马丁·肯普,牛津大学艺术史荣誉教授);Pietro Marani(皮耶特罗·马拉尼,米兰理工大学艺术史教授)。马丁·肯普和大卫·艾伦·布朗一致认为是。皮耶特罗·马拉尼也认可了这一鉴定,并曾提出将画作借展到他在米兰策划的一个展览中。此后,他对这幅画的归属表达了一些保留意见。玛丽亚·特蕾莎·菲奥里奥对保存完好的部分很感兴趣,但她认为头部残破的状况使得无法得出确切的结论。卡门·班巴赫最初似乎接受了这幅画的归属,但后来又改变了主意。简单总结一下:就是说有2位专家坚决认定是真品;一位保留意见;两位无法确定。
伦敦国家美术馆意大利绘画策展人Luke Syson(卢克·西森)当时正在筹备名为Leonardo da Vinci: Painter at the Court of Milan(米兰宫廷中的达芬奇)的展览,该展览将于2011年11月开幕。他的研究坚信这幅画是达芬奇遗失的Salvator Mundi原稿。由于这幅画的稀有性和重要性,他决定将其纳入展览,尽管博物馆通常不会展出市面上流通的画作。
显然,尽管没有正式声明,但策展和修复人员普遍认为这幅画是达·芬奇的作品,无论它损毁有多严重。
中期修复后,2008年:

2008年5月下旬,为了筹备展览,伦敦国家美术馆收藏的Virgin of the Rocks(岩间圣母)正在进行清洁养护。Dianne为了研究其中黑色颜料的细节特意去看了这幅画。这是达·芬奇晚期作品中为数不多的几幅没有被褪色氧化的清漆层掩盖的作品之一。
Salvator Mundi 的原本黑色的背景在19世纪被重新涂成了浑浊的棕色。在这层重涂之下,可以看到浓郁的深黑色和一些鲜亮的绿色痕迹。Dianne这次对Virgin of the Rocks(岩间圣母)的参观证实了达·芬奇的黑色与后来的棕色重涂技法截然不同,因此罗伯特允许Dianne将棕色去除。
去除过程中发现,最初的黑色背景先是被涂成了绿色,而后这层绿色重涂层在某次修复过程中也被清除了。但不幸的是,清除的过程是对画作粗暴地刮擦,为了去掉绿色涂层把最初的黑色背景也清理得所剩无几,大部分都已消失殆尽,而刮痕又被石膏填充物覆盖,整个区域最后都被涂成了棕色。
Dianne修补了缺失的部分,使其与原作黑色颜料的残余部分相匹配。她还与罗伯特和伦敦展览的策展人卢克·西森商议,掩盖了在彻底刮除背景时露出的祝福拇指的修改痕迹。此外,Dianne还对圣带刺绣上的缺失部分进行了进一步的修补,并为磨损的球体补上了缺失的釉彩。
之后这幅画作被运去伦敦,参加展览开幕式。
终于,历经六年多的艰苦研究、分析和调查与搜证,Salvator Mundi 成为自1909年Madonna Benois(贝努瓦圣母,现藏于圣彼得堡冬宫博物馆,作品是达芬奇独立完成的第一幅作品,失踪了数个世纪)重见天日以来,首次也是唯一被经研究而认证的达·芬奇的真迹。
修复后,2010年6月:

2011年,在National Gallery in London(伦敦国家美术馆)举办的Leonardo da Vinci: Painter at the Court of Milan(莱昂纳多‧达芬奇:米兰宫廷画家)展览上作为遗失的原作惊艳亮相,成为16幅获广泛承认的现存达芬奇真迹之一。

虽然许多著名的文艺复兴研究学者都认可这幅画的归属,但达·芬奇画作研究的专家们对此并未达成绝对的共识。著名达·芬奇专家Frank Zöllner教授就明确否认其为真迹,还有一些专家和评论家认为:大规模的修复使得原作的质量难以评估。
而这幅画的来源同样扑朔迷离,因为它在1763年之前依旧留有11个未解疑问,又在1763年至1900年间从记录中消失。这些空白期以及画作的现状,依旧令少部分学者生疑。
但看过这幅画的策展人和参与的专家们为这一决定的最有力的辩护,就是画作中技术检测和分析、sfumato(晕涂法)的运用、球体中的倒影、手指的修改、衣褶的造型和对基督卷发的细致描绘,以及基于大量现代科研手段和技术研究。这些与已知的达·芬奇使用的材料和技法相一致的颜料、媒介和技法,都符合文艺复兴时期达芬奇的经典绘画特征。
另外,Christ天蓝色的衣服中使用的大量珍贵的青金石,这在当时是极为奢侈的做法,暗示着这项顶奢的委托,非顶流大师,是不可能接触到的。
综合这一切,最终令艺术史学家们将其归在莱昂纳多·达·芬奇名下。并且是众多临摹本和学生作品所依据的唯一原作。


6、
展览结束后,美国绘画经销商Warren Adelson(沃伦·阿德尔森)负责出售这幅画。他将画作推荐给了The Dallas Museum of Art(达拉斯艺术博物馆)。据说,经过长达九个月的谈判,博物馆最终未能筹集到所需的资金。但知情人认为资金是有的,所以未达成意向的很大可能还是不够确定画作的真伪。
有资料清楚地表明,或许早在伦敦展览之前,但肯定是在展览之后,Salvator Mundi 就被四处兜售,以至于到2013年,它实际上已经burned(被烧毁。或被做死)了。所谓“被烧毁”是艺术市场对一幅卖不出去的画作且其后续很难再进入公开拍卖渠道的行话。尽管对于博物馆或严肃的私人收藏家来说,它已成为不可触碰的珍品,但它仍然对来自自由港、空壳公司和Money Laundering等地下世界的买家充满诱惑。这正是这幅画作传奇故事中最大的悲剧。
2013年4月,苏富比私人洽购部代表一位客户联系了这幅画的三位所有者Robert Simon(罗伯特·西蒙)、Alex Parish(亚历山大·帕里什)以及Warren Adelson(沃伦·阿德尔森) 。在苏富比的牵线下,他们以8千万美元的价格把这幅画卖给了一位希望保持匿名的私人收藏家。
2016年初,The New Yorker(纽约客杂志)刊登了一篇报道,披露这幅画的拥有者是俄罗斯寡头Dmitry Rybolovlev(德米特里·雷博洛夫列夫)。这其中牵扯出一个错综复杂的官司。雷博洛夫列夫通过一位名叫伊Yves Bouvier(夫·布维耶)的瑞士中间人购得了这幅画,以及其它许多主要为二十世纪的画作。
布维耶本人拥有多家自由港。雷博洛夫列夫以为布维耶就是他的代理人,收取2%的佣金。但实际上,布维耶是直接从画作所有者手中购得画作,然后立即以高价转手卖给雷博洛夫列夫。以Salvator Mundi 为例:布维耶以8000万美元购得此画,第二天便以1.275亿美元的价格卖给了雷博洛夫列夫。苏富比公司居中促成了这桩交易,并获利3百万美元。
当这位俄罗斯富豪发现自己被骗后,以欺诈罪在多个司法管辖区起诉了布维耶。之后,雷博洛夫列夫向Sandy Heller(桑迪·海勒)寻求帮助,海勒是一位常驻纽约的经纪人,代理过许多重要的收藏家。2017年7月中旬,他促成这幅画被运到纽约,送到纽约大学文物保护中心。
当时,佳士得战后及当代艺术部杰出的主管Loïc Gouzer(洛伊克·古泽尔)提出了将这幅画纳入他11月拍卖物中。佳士得先是进行了商业运作将这幅画运往香港、伦敦、旧金山等地巡回展出以吸引公众的目光。
终于,在纽约洛克斐勒中心,在2017、11、15,Salvator Mundi(救世主)被进行了拍卖。它被拍出了天价。
拍卖现场:

洛伊克·古泽尔拿着手机,右边是亚历克斯·罗特尔,他正在向古泽尔表示祝贺:

此后,这幅画一直留在佳士得拍卖行,直到2018年5月。
2018年9月中旬,一位在苏黎世的瑞士文物修复师联系了Dianne。他受一家保险公司委托,对停放在自由港的Salvator Mundi进行状况检查。她被告知这幅画正在运往巴黎卢浮宫的途中。但卢浮宫方面表现得并不知情,甚至装出感到困惑不解。
12月,The New York Times 披露,神秘买家是沙特王子Badr bin Abdullah bin Farhan(巴德尔·本·阿卜杜拉·本·穆罕默德·本·法尔汉·阿勒),他是代表王储 Mohammed bin Salman(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出价的。

同时还透露:早在佳士得拍卖之前,卢浮宫就曾请求借展这幅作品。画作曾计划于2018年9月在Louvre Abu Dhabi(阿布扎比卢浮宫)展出,并于次年10月将移展Louvre Paris(巴黎卢浮宫),用于2019年10月开幕的达·芬奇逝世500周年纪念大展。
消息一出,即遭到佳士得及沙国政府官员否认并重申:巴尔德王子代表阿布扎比酋长国文化与旅游部准备将此画作放在阿布扎比卢浮宫展出。阿布扎比卢浮宫也在推特上确认了这一消息。然而,这幅画最终并未在阿布扎比展出,卢浮宫最终也宣布取消了它的借展。
一些媒体声称:这是因为卢浮宫并不相信这幅画是达·芬奇的作品。或许这并非事实。
2019年6月的一份报道称,Salvator Mundi被存放在萨勒曼的超级豪华游艇Serene(安详号)上。
2020年3月,人们在一本关于Salvator Mundi的图录,作者是文森特·德利文和卢浮宫科学部门C2RMF的两位研究员的书中发现:卢浮宫馆长在序言中感谢沙特阿拉伯王国文化部借展此画,并确认博物馆已得出结论:这幅画完全出自达·芬奇之手。
显然,这幅画确实在被高价拍卖后的2018年被送往法国卢浮宫进行了技术研究。
2021年4月,法国政府官员透露:出借谈判破裂的原因是沙特阿拉伯坚持要求将Salvator Mundi悬挂在Mona Lisa旁边。出于安全考量这是不可能的,整件事根本无关艺术学术争议。
2022年底有报道,萨勒曼的豪华游艇回到荷兰造船厂维修保养,画作移至某国某个秘密地点。
截至2026年,公开信息显示,目前没有任何官方发布信息能明确这幅画作的精确下落。它自2017年11月在创纪录的天价拍卖售出后,买家就从未公开露面,身份不明,画作也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下落成谜。
待续
6/18/2026 HRB,MAAN COFF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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