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的第三级台阶

晚自习结束的铃响刚落,高三教学楼就熄了大半的灯,只剩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透着惨白的光。陈柚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忘拿了下午落在阶梯教室的错题本,而那间教室,在整栋楼最阴冷的一楼。


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嗒、嗒、嗒,撞在水泥地上,回声都带着凉意。她记得阶梯教室门口的台阶,明明只有两级,可今晚脚下的触感不对,落脚时多了一重滞涩,低头看,昏暗中竟凭空多了一级浅浅的台阶,边缘沾着些暗褐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


陈柚心里发毛,没敢细想,攥着衣角冲进阶梯教室,抓起错题本就往回跑。路过那几级台阶时,她刻意加快脚步,却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跟着她的节奏,不紧不慢。“谁?”她猛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的光,在墙上投出她自己变形的影子。


回到宿舍,陈柚才发现手心全是汗,错题本的扉页,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指甲划过的痕迹,黑黢黢的,像是刚划上去的。室友见她脸色发白,打趣她是不是撞了邪,还说这栋教学楼二十年前,有个女生在一楼台阶处,被人推下去摔死了,那女生晚自习后要去给老师送作业,从此每晚熄灯后,有人会听见台阶上有脚步声,还说能数出三级台阶。


陈柚听得浑身发冷,当晚就发起了低烧。第二天她特意白天去看那台阶,分明只有两级,边缘干净,连一点污渍都没有,问保安大爷,大爷却眼神闪躲,只说“别在晚自习后独自去一楼,尤其是天黑透了的时候”。


好奇心压过了恐惧,第三天晚自习,陈柚拉着室友林晓一起,又去了一楼。熄灯后,应急灯亮起,那第三级台阶,果然又出现了!这次她们看得真切,台阶是半透明的,踩上去脚下发虚,像是踩在棉花上。细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身后,是从台阶下方传来的,还有一个细细软软的女声,一遍遍问:“我的作业,你看见没?”


林晓吓得要跑,陈柚却盯着台阶上的污渍,忽然想起上周在档案室翻旧学籍,看到过二十年前那个死去的女生,叫许念,照片上的她,手里攥着一本作业本,封面和自己这本错题本,一模一样的款式。她还看到,许念死前,最后见的人,是当时的代课老师,现在的教务处主任——周明。


陈柚鼓起勇气,对着台阶喊:“许念,是周明藏了你的作业对不对?”


话音刚落,那第三级台阶骤然变实,暗褐色的污渍渗出鲜红的血珠,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旧款蓝白校服的身影,从台阶下缓缓浮上来,长发垂肩,遮住了脸,手里空空的,却保持着攥着作业本的姿势。她飘到陈柚面前,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陈柚看清了她的手,指甲缝里卡着一点蓝色油墨,那是二十年前老式教案本才会用的油墨。


林晓吓得瘫在地上,陈柚却想起,周主任的办公桌上,常年放着一本泛黄的老式教案本,笔杆上,也沾着同款蓝色油墨。她掏出手机,播放了昨天偷偷录下的录音——周主任酒后和人闲聊,说二十年前怕许念举报他收礼泄题,推她下台阶时,顺手藏了她要上交的、记着泄题证据的作业本。


录音结束的瞬间,第三级台阶开始晃动,许念的身影渐渐清晰,脸上没有狰狞,只有无尽的委屈。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吱呀”一声开了,周主任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他显然也听见了,浑身发抖。许念飘向他,他脚下一滑,重重摔在那三级台阶上,额头磕出的血,染红了台阶,和当年许念的血,融在了一起。


后来,周主任被带走调查,那本藏在他办公桌暗格的作业本也被找到,上面的字迹清晰,记录着他的罪证。而高三教学楼的那三级台阶,白天依旧是两级,可每到晚自习熄灯后,第三级还是会出现,只是再也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女声。


有学生说,曾在深夜见过,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女生,坐在那第三级台阶上,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从此,明德中学定下规矩,晚自习后,一楼阶梯教室,永不再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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