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

岷阳扶云先生者,擅绘,尤擅画鲤,求画者众矣。

某日,有慕者献琉璃盏,内盛锦鲤一对。扶云先生观之,朱身白腹,长鳍修尾,欢游如嬉,灿若云霞;不由大喜。慕者求锦鲤抄图一副。慨然允之。

自此,扶云先生谢客,日日观鲤。琉璃盏狭,鲤游不能畅,触壁而返。先生不忍,似知鲤之困也。后园引清泉为活水池,以牡丹、连翘、兰、竹间之,池中又有荷、莲之植,潺潺清幽,不胜雅致。池甚广,扶云先生释锦鲤于池中。

锦鲤饮清泉之水,食莲荷之花、兰竹之根,愈发生机勃然,灵动异常。扶云先生大慰,持酒居于池畔,观鲤独酌。兴至之时,除衣入池,共鲤而嬉。时顺水前游,间或逆流而上;以头抢池底淤泥,以吻触水面残花。兴高采烈,自以为鲤。锦鲤似有灵智,初时远之;日久,见之不避;再日久,人鲤与共也。

三月即至,慕者登门,扶云先生取锦鲤抄图与之。展图时,似有水声大作,一对锦鲤跃出,欢然而动,绕场三匝;其尾也摆,其鳍也翩,水面花瓣飘荡。定神再观,鲤在纸上,作逐花之行。众人惊呼,以为神乎其技,叹服不已。慕者谢之再三,持图而去。

是夜,扶云先生正眠,忽闻噼啪之声,似有物燃起。惶然起身,但见四周巨火,浓烟密布,不得而出。扶云骇,呼救不迭。然深夜之时,哪里有人?扶云先生长叹一声,自忖无幸。忽有大雨降至,似瓢泼不止。俄而雨住火收,众人皆来。扶云先生诉此奇事,言称万幸,向天拜谢不止。众人不解,月朗天星,何来之雨?

扶云先生惑不能解,忽见湿袖之上,有兰花瓣粘连,不由面色大变,急急奔向后院水池。但见池中之水涓滴不剩,只余锦鲤一对,相濡以沫,命数无多。扶云先生急忙取水,捧锦鲤于水中。锦鲤以目对之,似有言语,俄而翻腹而死。扶云先生大叫一声,吐血昏去。

两日之后,先生醒转。众人前来探视,言称慕者谋之。盖因锦鲤抄难得,先生若死,便成绝响,慕者乃可获利巨万。如今既破,慕者落狱,锦鲤抄图奉还扶云先生。

先生展图,又见锦鲤,落泪不止。

又二日,扶云先生厚葬锦鲤,以锦鲤抄图殉之,此身终生不再画鲤。


《锦鲤》古风小说灵感来自于《锦鲤抄》歌曲故事,文章为原创,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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