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来自淘故事,经作者授权发布;作者:长谂
一
苏灵躺倒在一家民宿酒店柔软的大床上,低声喘息着,青涩的脸上有嫌恶,也有陶醉。一个肥腻不堪的老男人趴伏在她的身上,如同一座沉重的肉山,模样令人作呕。
老男人粗重地喘息着,费力地蠕动着,犹如一只丑恶的大蛆虫在扭动身躯。豆大的虚汗源源不断地渗出,滴落到苏灵娇嫩的脸上。地中海上仅有的几根稀疏毛发可怜地黏在头皮上,随着他那令人反感的动作摇动。
他眯起色眯眯的眼睛,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露出一脸淫邪的表情。
这不堪的画面实在有点太过“美妙”。苏灵的胃里瞬间泛起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强烈恶心感,这感觉直涌喉头,她喉咙一阵发紧,几近作呕。
她有些无法忍受这恶心的一幕,只好紧紧地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等待着最终时刻的来临。
终于,伴随着老男人一阵剧烈的痉挛,苏灵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老男人迅速地萎靡下去,眼睛里的神采飞速流逝,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毫无生气地瘫倒在她身上。
床头柜上,一枝白玫瑰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花瓣越发娇艳欲滴,仿佛刚刚从枝头摘下。
“呵呵,可搞定了……”苏灵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疲惫与嫌恶。“这次可把我恶心坏了。”说完,她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老男人,脸上带着一抹诱人的潮红,舔了舔嘴唇,神情魅惑却又带着一丝狠厉。
“江景,该你动手了。”苏灵提高音量喊道。
一个男子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穿着笔挺的白色的衬衫,身形颀长。白净的脸上戴着一副银色半框眼镜,显得清秀而斯文,深邃的双眸里,透着冷静与歇斯底里的疯狂。
只见他抬起左手将一枝红玫瑰举于胸前,娇艳的花瓣如同流淌着鲜血。右手熟练地比划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动作轻盈,一步一步,从容而优雅。
“别装逼了,快来把这老头子处理了。”苏灵皱着眉头,不满地嘟囔道。
“这是最后一次了。”江景目光平静地看着苏灵说道,声音不徐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这话什么意思?”苏灵先是一愣,随即难以置信地望向江景。
“字面意思。”江景依旧面无表情,边说边把手中那束娇艳欲滴的鲜花轻轻插进了衬衫口袋里。
随后,他不再理会苏灵,转身面向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男人。紧握着手中的短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疯狂而炽热,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歇斯底里,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掌控,有一瞬间,他的眼睛里仿佛亮起了一道红光。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手起刀落,动作精准利落。那短刀在他手中仿佛真的有了生命,灵动而熟练地分割着尸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他的眼神专注而冷漠,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鲜活的人,而只是一件需要处理的物品。
整个过程中,那男人的尸体就如同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偶,没有流出一滴血。只见那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干瘪下去,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上,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仿佛被某种力量抽干。
整个场景诡异至极,令人寒毛直竖,苏灵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面无表情,仿佛已经见怪不怪了。
昏黄的灯光里,江景口袋里的玫瑰闪烁着诡异的光,花瓣上流淌着鲜红。苏灵拉来一个大行李箱,二人齐心协力把残缺不全的尸体装进了行李箱,动作麻利有序。
二人趁着深沉的夜色,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
酒店外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夜风撩过,丝丝缕缕地吹起苏灵的长发,如瀑的黑发在风中飞舞,有那么几缕调皮地拂过她白皙的面颊。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到了江边,四周静悄悄一片,只有江水哗哗流淌。
月光朦胧,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他们淡定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后,苏灵拉开行李箱。江景动作熟练地把残肢一块一块地取出来扔到江里。残肢落入江中,溅起一点点水花,很快就被江水吞没。
等行李箱清空,他们轻松地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江边。
“江景,杀了这么多人,我们早就回不了头了……”苏灵突然停下了脚步,声音显得有些悲凉。她的眼中痛苦而迷茫,眼眶微微泛红,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点点泪光。
“我累了。”江景缓缓说道,声音中透着沧桑和疲惫。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脚步沉重而迟缓。身影在夜色中逐渐变得模糊,如同一个即将消逝的幻影。最终彻底融入黑暗,只留下苏灵独自伫立原地。夜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二
江景死了。
他从这座城市最高的楼上一跃而下。尸体的旁边有一枝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此刻的苏灵坐在一家装潢精致的咖啡馆里。看到手机上推送的新闻时,她先是一愣,随后在心中暗暗咒骂:“妈的,这个疯子!”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手指紧紧地攥着手机,再也不能保持之前那副悠闲自在的姿态。原本优雅地交叠着的双腿不自觉地放了下来,身子微微地前倾。
透过明净的玻璃墙面,她失神地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愈发烦乱。
苏灵皱起眉头,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嘴唇也紧紧地抿着,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她从一旁精致的皮包里拿出那枝白玫瑰,轻轻放在桌子上,望着它怔怔出神,嘴角泛起一阵苦涩至极的微笑。
三
大约在十年前,十八岁的苏灵怀着满心的期待与紧张,终于盼来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一刻,她激动得双手颤抖不停,通知书在她手中微微抖动,仿佛也在为她的命运而欢呼。她满心以为从此便能摆脱那个令她窒息的家庭,摆脱继父的魔爪。
那个夏天,阳光明媚得让人陶醉,十八岁的少女,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白皙的面庞因为喜悦而泛着迷人的红晕。她憧憬着未来,仿佛一副的美好画卷将在眼前徐徐展开。
像从前一样,她轻车熟路地转进了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巷。
狭窄的巷子里,弥漫着的气息,沉重腐朽。两旁的墙壁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墙角处生长着青苔。巷子两边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破旧的木板,废弃的纸箱,生锈的自行车零件等等。本就不宽敞的小巷显得更加狭窄逼仄。
在一堆杂物中间,苏灵不经意间地扫过,一眼便注意到了那枝静静躺在角落里的白玫瑰。玫瑰的花瓣如雪般洁白无瑕,在这昏暗杂乱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心情大好的她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走了那枝白玫瑰。
然而,就是它让苏灵一步步沦为了欲望的奴隶,流亡的杀人恶魔。
十年过去了,那枝玫瑰仿佛被时光忘却,依旧艳丽如初。花瓣娇嫩欲滴,散发着淡淡的芬芳,似乎从未经历过岁月的侵蚀,一如当初被她拿起时那般动人。
苏灵的容貌也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定格在了那天。十年的光阴匆匆流逝,岁月在旁人身上刻下了或深或浅的痕迹,苏灵却被时间遗忘。她的肌肤依然如当初那般光滑细腻,眼神中的光彩也未曾有过丝毫的黯淡。
第一个被苏灵杀死的人,是她的继父。
事实上,这也并非是她所愿,苏灵虽然恨她的继父,无数次在心底诅咒他去死,却从未真的想过要亲手杀他。只是,从拿起那朵花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身不由己了。不过这样也好,那个男人本就罪该万死。
那时的苏灵看着继父瘫倒在自己的身上,瞪着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心里的惊恐如潮水般袭来。
床头柜上,她带回来的玫瑰闪着妖异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似乎带着某种神秘而邪异的力量。
“我这是怎么了?为何我会主动去引诱这个男人?他又为何会好端端突然暴毙?那朵诡异的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灵的心中一片乱麻,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交织缠绕,让她头痛欲裂。
良久,冷静下来的她没有选择报警。苏灵咬了咬牙,目光变得坚定而决绝。她费力地将继父沉重的尸体拖到了床底下,过程中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但她不敢停歇,生怕她的母亲突然回来,发现这个秘密。
四
苏灵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生活虽说不上富裕,但也还算安宁和谐。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个沉重的日子里,苏灵的父亲在建筑工地上被一根从天而降的钢筋贯穿,工友们手忙脚乱地将他送到医院,经过一番全力抢救,最终还是不治身亡。工地为了息事宁人,赔了一大笔钱。
她的母亲,拿着这笔钱,很快就给苏灵找了一个继父。苏灵的噩梦也就此开始。
苏灵的继父是个乱糟糟的中年男子,头发总是油腻腻的,胡茬也经常不打理,身上还总是散发着一股混杂着烟酒味的难闻气息。也不知道母亲看上他什么了,苏灵心中腹议。
他对苏灵的母亲还算不错,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对苏灵也不错,会给她买些小零食,偶尔还会关心她的学习。只是苏灵并不喜欢他,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她总觉得他这个所谓的继父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那眼神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窥探和欲望,极具侵略性,仿佛要将她看穿、看透。
每当那眼神落在她身上,苏灵都会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全身不由自主地直起鸡皮疙瘩。她只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上的猎物,无处可逃,只能在恐惧中瑟瑟发抖。
那个星期五,十六岁读高一的苏灵,背着书包,拖着疲惫的身子,像往常一样回到了家。打开门,屋内静悄悄的,母亲并不在家,可能是出去买菜了。本来不该今天回来的继父,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苏灵没有理会继父,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随手将书包扔到床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她刚回过头,却惊恐地发现继父不知何时悄咪咪地跟了进来,那鬼祟的身影让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跟着我干嘛?”苏灵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继父对她的话仿若未闻,充耳不闻,反而一脸阴翳地随手关上了门。他的眼神充满了邪恶和欲望,缓缓下移,不加掩饰地盯着苏灵白洁光滑、纤细修长的大腿,眼神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苏灵心中顿时生出一种极为不妙的念头,恐惧瞬间占据了她的整个身心。她本能地转身,想要逃跑,却被继父粗暴地抱住,猛地甩在了床上。她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床上,脑袋一阵眩晕。苏灵想要大声叫喊,却被继父那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捂住。
“不要,我求求你……”苏灵呜咽着哀求,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声音凄惨而绝望。然而,她的哀求在这个恶魔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无济于事。
“对不起,灵儿,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我不是人,我……”继父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懊悔和恐惧。
“呵呵,你滚,你给我滚出去,滚出我家。”苏灵声嘶力竭地喊道,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变得沙哑。她的双眼红肿,眼神中充满了无以言说的痛苦和仇恨,死死地盯着继父,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
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泪水肆意地流淌在她悲愤的脸上,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原本就有些内向的苏灵愈发沉默寡言。她仿佛给自己的心筑起了一道厚厚的围墙,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许是为了继续哄骗苏灵,试图讨好她,继父不断地买来各种各样的东西。他满脸堆笑地将一个崭新的苹果手机推到她面前,苏灵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眼中充满厌恶。
“你的这些东西只让我觉得恶心,你明白吗?”苏灵冷冰冰的说道,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灵儿,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继父的那张老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眼神却躲闪着,不敢正视苏灵的目光。
“你爱的是我,还是我的身体?”苏灵怒极反笑,眼神中满是愤怒和嘲讽。她恨继父,连带着也恨上了自己的母亲。这样的渣宰,死了也就死了,但他的尸体却是个麻烦事。
五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苏灵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抛尸行动。尽管继父身材矮小,可毕竟是个成年男子,体重不轻,苏灵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将他塞进自己那个大号的粉色行李箱。每一次推动和拉扯,都让她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走出巷子,一阵凉风吹来,她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时间点,寂静的街道上,自己拎着一个如此大的行李箱,反而显得格外可疑。她的心跳骤然加快,紧张和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她的家离江边不远,此时的街道上寂静无人,黯淡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一个面容青涩的女孩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艰难地前行。行李箱因不堪重负,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灵白皙的面庞此刻毫无血色,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圆润面颊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显得有些凹陷,灵动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中迷茫而惶恐,眼周还挂着因疲惫和哭泣而产生的乌青。小巧的鼻子微微翕动,呼吸显得急促而紊乱。她时不时警惕地看向四周,眼神中充满了惊惶,身体紧绷着,生怕突然看见一个人影。
江风呼啸着掠过,吹乱了她的发,吹干了她脸颊上未干的泪水,泪痕在风的吹拂下变得紧绷,让她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她费力地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靠近江边,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想要将那沉重的行李箱拖进江里。
“小姑娘,抛尸可不是这么抛的。”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在这寂静的夜里响起,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苏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身体猛地一颤,冷汗瞬间顺着毛孔疯狂地直往外钻。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惊慌失措地回过头,只见黑暗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来。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他拖着一个古旧的黑色大皮箱,皮箱的表面布满了划痕和磨损的痕迹。
他伸出手,拿出一枝血红的玫瑰,清秀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理会苏灵因震惊而瞪大的双眼和颤抖的嘴唇,他径直走到她的身边,缓缓拉开行李箱,动作从容。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件东西,随意地抛进了河里。
借着月光,苏灵看清,那竟是一截干瘪的人手,皮肤皱巴巴的,呈现一种诡异的青白色。惊恐瞬间如电流般传遍她的全身,让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声。
男人却仿佛旁若无人,不管不顾,继续将残肢一件一件地扔进江里。
“我来帮你。”他突然伸手,想要接过苏灵手中的行李箱,笑容温暖而亲切,犹如一个善解人意的邻家哥哥。然而,在苏灵看来,这笑容却是那么的恐怖,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
“为什么?”苏灵警惕地盯着他,声音颤抖。
“大概因为,我们都是同样的人。”
“被恶魔选中的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粗暴地拉开行李箱,苏灵的继父那僵硬的躯体从里面一下子掉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继父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依然圆睁着,仿佛在死死地看着苏灵,眼神中似乎还带着生前的怨恨与不甘。狰狞的面孔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恐怖,让苏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清冷的月光下寒光闪闪,透着令人胆寒的冷冽。锋利的刀尖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饮血。
紧接着,他开始分尸,短刀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切割声,残肢一截一截地被他无情地扔进江里,溅起一朵朵微小的水花。
苏灵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草地上。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极度的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叫江景。”一切事了,他缓缓直起身,轻轻掸了掸衣角的灰尘,而后伸出那只修长的手,动作轻柔地搀扶起瘫软在地的苏灵。他的眼神在这一刻稍微变得柔和了些,可依旧透着一股令人难以捉摸的深邃。
六
一道修长的人影缓缓走进咖啡店,步伐不紧不慢。他在柜台处微微驻足,目光随意地扫过菜单,而后轻声点了杯咖啡。接着,单手插兜,迈着轻盈的步子,不慌不忙地坐到了苏灵对面。
“你没死?我就知道。”苏灵说道,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被恶魔选中的人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死去。”江景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他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地交叉放在胸前。
“你这个疯子。”苏灵眉头轻蹙。
“我只是个想死的可怜人罢了。”江景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再说了,杀了这么多人,你难道是什么正常人?”江景抬起头,目光带着几分自嘲地看向苏灵,语气中却有着同病相怜的意味。
“都是些社会的渣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感觉我是在行侠仗义。”苏灵撇了撇嘴。
“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江景。”苏灵双手托着腮,身子向前倾,眼睛紧紧盯着眼前这个满脸痛苦的男人,脸上写满了好奇。
“呵呵,你对我就那么好奇?”江景冷笑一声,眉头微微挑起。
“你知道我的一切,却从未说起过你自己。”苏灵的目光紧紧锁住江景,目光中带着一抹热切。
“行吧,只是,该从哪里说起呢……”江景叹了口气,他的眼神有些飘忽。服务员轻轻把咖啡放在了他的面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握住杯柄,先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热气,然后缓缓抿了一口咖啡,开始讲述关于他的故事:
我叫江景,在捡起那束花以前,我曾拥有无比幸福的生活。我有一份稳定且体面的工作,爱我的妻子,我们还有一双可爱的儿女,儿子四岁,女儿三岁。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直到,我在下班路上捡起了那朵血红色的玫瑰。
那天夜晚,我的妻子温柔地哄着孩子们入睡,嘴里哼着轻柔的摇篮曲。我发疯的冲过去,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挣扎,泪水从她美丽的眸子里涌出,双手无力地拍打着我的手臂,试图挣脱我的禁锢,但我却越掐越紧,直到她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不再动弹。
孩子们被这动静惊醒,吓得大哭起来。儿子躲在床角,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嘴里喊着“爸爸,不要!”女儿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哭着求我放过妈妈。我无情地将他们拎起来,像扔破布娃娃一样,狠狠地摔在地上,一次又一次,直到他们的哭声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我拿起那朵血玫瑰,抽干了他们每个人的血。
事后,我满心绝望,选择了自杀。我点燃了大火,熊熊烈火吞噬了一切。炽热的火焰疯狂跳跃着,仿佛要将所有的罪恶与痛苦一并焚烧殆尽。那朵诡异的玫瑰和我一起置身于火海之中,逐渐被焚为灰烬。我的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
然而,在几天后,我竟光着身子在一片废墟中醒了过来。四周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残垣断壁见证着那场可怕的大火。我迷茫地睁开双眼,发现那朵血红色的玫瑰竟完好无损地躺在我的胸口,它的花瓣依然娇艳欲滴。
从那天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我的体内便会有一股邪异的力量翻涌,疯狂地侵蚀着我的理智。只有喂给鲜血,才能暂且压制,否则就会彻底失去理智。
“我活着就是为了去死,对于我这种人,死亡就是天赐的礼物。”故事讲完,林森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躯体。
苏灵看着江景,有一种同病相连的悲凉。
如他所言,他们都是同一类人,被恶魔选中的人。
桌子上,那支白玫瑰流淌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