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入心。享受生活

仔细观察,记下你所看到的一切,设法把美变成需要,设法使需要变成美。”加拿大作家安妮·麦珂尔斯的小说《漂泊手记》,为我们提供了一种生活准则和努力的方向。让生活成为一种享受。生活变得精致。

小说中的女主人公,每次旋开速溶咖啡罐,总要对它的香气赞赏半天;每折一下新洗的亚麻布,总要停下来深吸它的芳香;吃从店里买来的糕点时,能慢慢品上半天,好像那是大师亲手烤出来的一般;每次买了新东西回来——通常不过是必需品(比如一块布已经缝补得不能再用了,必须替换)——总是爱抚着它,好像那是第一流的物品。

在简朴的生活中,能够品味并珍惜青蔬之滋味长,就是一种幸福。如果可以沉潜其中,并对世界万物有所领悟,大概就近于宗教境界了。

宗教境界并不必然对应某种具体的宗教,而是指一种专注和虔诚的心境。美国女诗人玛丽·奥利弗长年隐居山林,创作多以山野自然为对象,被称为美国当代的“归隐诗人”。从她的诗中,我们甚至能够感受到“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一般的东方隐者的高洁气质。

她教我们学会看:鱼跳跃,像一朵小小的睡莲,跃出水面,又落下。教我们学会听:金翅雀歌唱,在不可触及的树梢;白杨树摇晃着叶子,奏出最甜美的音乐,接下来是一阵美丽而短暂的沉默。教我们学会感受和想象:郁金香感受到热,张开花瓣,变成了一颗星;蚂蚁钻进牡丹的花苞,里面藏着一个针孔似的甜蜜暗井;沙滩上的石头,每一块都被阳光镀成了黄金。

她的一首诗以“寺庙从何处开始,在何处结束”为题,提醒我们,打开自我,万物入心,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一座自己的寺庙,随时,随地,随心:

我看着,从早到晚,我未曾停止观看

 我说的看,不是只站着,而是

 敞开怀抱似的站着

 并且思考:有些事物也许会降临

 一些闪亮盘旋的风

或者,老树上飘落的几片叶子——

它们都在其中

现在,我将告诉你真相

 世上的万物,降临。

日本有部电影《小森林》初夏秋冬篇。

日本人吃饭前几乎必须要说的一句话。用这样充满仪式感的招呼方式来表达出赏味用餐的状态,或许果真会让生活在一瞬间明朗起来。

但这并不是一部清新脱俗的日本美食电影,在更多的人看来,《小森林》是一部带着孤独感的描绘“人间烟火”的现实主义电影。女主市子因为厌倦了在城市里经常要吃泡面的拮据生活和繁华都市的嘈杂喧嚣而选择回到“小森林”这个小乡村,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乡村生活里,她一直改变着自己的世界观.....

每一个季节,电影只用一个小时来讲述,每一个季节的开篇,

“小森是位于东北地区某个村庄中的小村落,这里没有商铺,只是购买必需品的话,可以去公务所所在的村中心,那里有农协开的小超市还有几家商铺。去程基本都是下坡路,自行车大概要半小时。不过回程要花多长时间呢,冬天因为路面积雪只能步行去,不紧不慢的话要走上一个半小时吧。不过,大多数居民都是去临镇的大型城外超市购物。我去那,来回要花上一天。”

平静地重复着,却不会让人感到不耐烦。相反,它带给我很多惊喜。

是在夏日里酿一大玻璃瓶米酒然后放进冰箱冰镇一整个下午,在闷热潮湿的日子里大口大口地喝完一杯又一杯;

是因为觉得胡颓子落在地上“生长的努力白白付诸东流”觉得可惜,所以熬成胡颓子酱,抹在晚餐的面包干上;

还是在虫子乱飞的夜晚拉上屋子里的灯,透过窗户看窗外散着光的萤火虫;在耕地的时候看横着爬过去的沼泽蟹;是星空、夜云、屋檐上睁大眼睛的猫头鹰.....

或许,

也是秋日里把通草果的果皮炒进菜里,做成印度风味的料理;是捡拾树下的核桃埋进土里来去掉青色的果皮,在碾成核桃酱放进米饭里做成糯米团;是糖煮板栗,躲在窗帘后的猫和刚刚孵化成型的小鸭子......

“稻子会听着人的脚步声慢慢长大”,如果肯再静下心来,就会不难在一时一餐,一景一物中,逐渐感悟到市子和妈妈的人生所传授给我们的道理。

“做红豆馅时,要切忌急躁,砂糖如果放的太早,无论怎么煮,红豆也没法煮烂。”

市子用勺子搅拌着红豆时这样说道。

她似乎也是像对过去的自己这样说。

曾经生活在城市的她,为水费和电费感到头大,和男友同居却最终以分手告终。本想把自制的好吃的便当送给心悦的男生,却听到他吐槽女生“与其花时间织围巾,还不如打工去买些实用的礼物”......繁忙且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让市子选择“逃回”小森林。

没错,第一次回来时,她是这样落荒地逃回来的。

最初回到小森林生活时,市子确实是以一个失败者的形象从城市逃回乡村的。但好在,电影《小森林》的职责并不在于记录,而在于改变,改变每一个试图融入生活的每一个普通人。

在哪里改变呢?

或许在冬日圣诞节里烤的紫色和黄色相间的蛋糕里;或许是在烤架上膨成一个球的印度烤薄饼里;或许在砂糖酱油味的纳豆里、在一整个冬天都挂在屋檐上的白萝卜干里.....

市子不给怕雨水的西红柿建造温室,她倔强地说:“如果一辈子都呆在棚里,那下辈子也出不来了”。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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